“殿下,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定安侯是朝廷命官,沈世子是南衙禁军校尉,动他们就是动朝廷——”“谁说我要动他们?”萧衍琨打断他,“我只是让他们知道,沈清辞继续待在三弟身边,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劝沈清辞离开。”刘谦沉默了。殿下这一步棋,不是险,是毒。不杀人,不犯法,不留把柄,但比杀人更狠。沈清辞可以不怕自己受伤,但他能不怕家人被牵连吗?“殿下高明。”刘谦低下头。萧衍琨看着窗外,笑容阴冷而得意。三弟,你以为把沈清辞护在身边就万事大吉了?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离开你。---午后。萧衍珵喝了药又睡下了。沈清辞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他在想事情。大皇子的伤在恢复,二皇子在装病,灰衣人消失了。这几件事看似独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二皇子在收网,也在藏线。收的是大皇子的网,藏的是自己的线。接下来他会做什么?沈清辞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叩了两下。想不出来。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二皇子的行事风格太飘忽。有时候阴险狡诈,有时候冲动鲁莽,有时候又谨慎得过分。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走什么棋。“在想什么?”萧衍珩从寝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沈清辞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龙井,温度刚好。“在想二皇子接下来会做什么。”萧衍珩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沉了下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萧衍珩的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还带着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但眼神坚定如铁。这个人说“挡在你前面”的时候,不是在说情话,是在陈述事实。他真的会挡在前面,用身体挡,用命挡。“萧衍珩。”“嗯。”“不用挡在我前面。”沈清辞将茶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我旁边就行。”萧衍珩看着沈清辞那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平静和笃定。这个人不需要被人挡在后面,他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面对。萧衍珩伸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好,在你旁边。”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萧衍珩。“这是大殿下接下来半个月的药方和饮食禁忌。每天的药什么时候喝、喝多少、用什么水煎,都写在上面了。饮食方面,忌辛辣、忌油腻、忌生冷。具体忌什么,后面列了清单。”萧衍珩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迹清瘦有力,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连“煎药用的水最好是井水,不要用河水”这种细节都写了。“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昨晚。大殿下睡着之后,我睡不着,就写了。”沈清辞顿了顿,“我怕后面有事不能天天来宫里,提前写好,你心里有数。”萧衍珩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沈清辞这个人,看着清清淡淡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细心,比谁都周全。大皇子受伤,他连夜出城取药;大皇子昏迷,他守在床边煎药诊脉;大皇子醒了,他连后面半个月的药方和饮食禁忌都写好了。这些事萧衍珩没开口让他做,沈清辞自己主动做了。不是因为他是三皇子的人,是因为他是萧衍珩的哥哥。爱屋及乌,他萧衍珩在意的人,沈清辞也在意。“沈清辞。”萧衍珩将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嗯。”“你对我太好了。”沈清辞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应该的。”萧衍珩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弯了起来。应该的。沈清辞说“应该的”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萧衍珩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沈清辞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尽了。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再说谢谢,也没有再说你对我太好了。他知道沈清辞不需要这些。沈清辞需要的是——他好好收着那张药方,好好按照药方给大哥调理身体,好好保护自己不受伤,好好活着。萧衍珩能做到。沈清辞要的,他都能做到。---沈清辞在宫里待到傍晚才走。走之前他又诊了萧衍珵的脉,确认一切正常,才放心离开。萧衍珩送他到宫门口,墨羽已经备好了马车。沈清辞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站在宫门口,暮色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里,轮廓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