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对不起我。”萧衍珩说,“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六皇子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俩,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六皇子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三哥,我以后不会做错事了。”萧衍珩看着他。六皇子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微弱的坚定。“嗯。”萧衍珩说。六皇子攥着帕子,朝萧衍珩鞠了一躬,又朝沈清辞鞠了一躬,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萧衍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沈清辞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阿珩。”“嗯。”“六殿下会变好的。”萧衍珩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因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沈清辞说,“知道做错了的人,才有机会变好。”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京城的长街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清辞将剩下的糖葫芦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换了好几次水,想让它多放几天。萧衍珩坐在药庐里看着他的动作。“阿辞。”“嗯。”“你今天给六弟的冻疮膏,是什么时候配的?”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上次你说他在城南施粥的时候。”萧衍珩看着他。沈清辞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早就配好了冻疮膏,一直没有送出去,是因为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今天在街上遇到了,时机刚好。“沈清辞。”“嗯?”“你怎么什么都能提前想到?”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因为我想得多。”萧衍珩看着他的笑容,伸手将他拉过来。沈清辞踉跄了一步,跌进他怀里。萧衍珩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以后想少一点。想多了累。”沈清辞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多,怎么能帮你?”萧衍珩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帮他,沈清辞从认识他的来客进入腊月后,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沈清辞坐在药庐里,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屋顶和树梢都染成了白色。窗台上的兰花被搬进了屋里,怕冻坏。墨菊倒是不怕冷,还在院子里开着,黑色的花瓣上落了一层白白的雪,像水墨画。萧衍珩今天没来,说是朝中有事,要晚一点。沈清辞一个人坐在药庐里看医书,看了一会儿又放下,走到窗前看雪。他在想萧衍珩有没有穿够衣裳,有没有带伞,路上滑不滑,会不会摔。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萧衍珩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连路都不会走。院门被人推开了。沈清辞以为是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门口迎接。但走进来的人不是萧衍珩,是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头儿,鹤发童颜,拄着一根歪脖子拐杖,肩膀上落满了雪。“师父?”沈清辞愣了一下。云游子抖了抖肩上的雪,拄着拐杖走进药庐,东看看西看看,啧啧摇头。“小兔崽子,几个月不见,你这药庐还是这么乱。”沈清辞连忙给师父倒茶。云游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龙井?好茶。”沈清辞说是萧衍珩送的,云游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徒弟一眼。“你那个三殿下,对你好不好?”“好。”“怎么个好法?”沈清辞想了想。“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给我送了很多医书,还给我建了一个药园子。”云游子看着徒弟微红的耳尖,笑了。“行,好就行。”他放下茶杯,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给你的。成亲礼物。”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匕首。匕首不长,巴掌大,鞘是乌木的,上面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拔出匕首,刀刃锋利,泛着冷光。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