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侯府。正厅里,沈崇礼和林氏已经在了。林氏看见小儿子,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沈清辞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娘,我回来了。”林氏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眼泪止不住。“瘦了,是不是没吃好?”沈清辞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帕子给母亲擦眼泪。“娘,我很好。三殿下对我很好。”林氏看向萧衍珩。萧衍珩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回门礼。“侯夫人,阿辞在府里一切都好。”林氏看着萧衍珩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午膳摆了一桌子菜,都是沈清辞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和以前一样。沈清砚坐在弟弟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辞儿,你多吃点。”萧衍珩坐在沈清辞另一边,给他倒酒。沈清辞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杯中的酒,嘴角弯了一下。这种感觉没有变——他嫁了人,但家还是家。父亲还是那个话少的父亲,母亲还是那个爱哭的母亲,哥哥还是那个会给他夹菜的哥哥。沈崇礼喝了几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些。他看着萧衍珩。“三殿下,辞儿从小体弱,你多费心。”萧衍珩放下酒杯看着沈崇礼。“侯爷放心。阿辞的身体我会照顾好。”沈崇礼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午膳后沈清辞去东跨院收拾东西。药庐里还剩一些没搬完的药材和几本医书,他打算今天全部搬走。萧衍珩跟在他身后,帮他打包。“阿辞。”“嗯。”“你爹今天叫我‘三殿下’。”沈清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叫了二十几年,改不了口。”萧衍珩沉默了片刻。“会改的。”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萧衍珩将一本医书装进箱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有了孩子,他就改口了。”沈清辞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他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孩子?他和萧衍珩怎么会有孩子?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萧衍珩看着沈清辞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就喜欢逗逗他。傍晚时分,东西都搬完了。沈清辞站在东跨院中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兰花和墨菊已经搬走了,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沈清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辞儿。”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哥,我走了。”沈清砚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的。”沈清辞看着他兄长。沈清砚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沈清辞走过去抱了他一下,转身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后看。沈清砚站在府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沈清辞挥了挥手。沈清辞也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萧衍珩握住他的手。“以后想回来,我就陪你回来。”沈清辞反握住他的手。“好。”马车在京城的长街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新的暗线成亲后的日子比沈清辞预想的平静。每日清晨送萧衍珩出门上朝,白天在药庐配药看书,傍晚等他回来一起用膳。日子像一壶温在炉上的茶,不急不沸,但他很满意,他本就不喜欢轰轰烈烈。但萧衍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起初沈清辞以为是朝务繁忙,没有多问。连着几天都是天擦黑才回,进门时神色如常,话也不多,但沈清辞注意到他案头多了一份他没见过的卷宗——封皮上没有标注,用的是大理寺的制式纸张。这天傍晚,萧衍珩又比平时晚了大半个时辰。进门时墨羽跟在身后,手里多了一个木匣。沈清辞正在桌前整理药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朝中有事?”萧衍珩没有立刻回答。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个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有些年头了。信上的字迹工整,但沈清辞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不是汉字,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萧衍珩看着他的表情,缓缓开口。“北狄文。”沈清辞拿起一封信端详。纸是中原的纸,墨也是中原的墨,但写的是北狄的字。他翻到信末,那里盖着一方朱红印章。印章上的字他也认不全,但其中一个字他看懂了——一个他认识的汉字,刻在朱红印章的正中央。“这是……”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王。”萧衍珩接过他的话,“丞相王崇远的印。”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沈清辞放下那封信,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的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