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领命退下。萧衍珩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院子。丞相倒台了,继后被废了。二皇子被幽禁,五皇子闭门不出,六皇子在城南施粥。他们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但他没有觉得轻松。萧衍珩站起身,走出书房。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穿过回廊,走到药庐门口。灯还亮着,沈清辞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阿珩?”萧衍珩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睡不着。”他说。沈清辞放下医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茫然、有说不清的情绪。“阿珩,你在想什么?”“在想以后。”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丞相倒了,继后被废了,二皇兄被幽禁了。敌人没有了。但我觉得……空落落的。”沈清辞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是空落落的。”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你还有我。还有大哥,还有四弟,还有顾明昭,还有很多人。”萧衍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清辞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萧衍珩反握住他的手。“阿辞。”“嗯。”“谢谢你。”沈清辞摇了摇头,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窗外月色很好,院子里的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药庐里的灯火温暖而明亮,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以后会怎样,不知道。但在一起,就够了。----------------------------------------册封王崇远案尘埃落定后的第十天,一道圣旨震惊朝野。皇帝立大皇子萧衍珵为太子。不是“着即册立”的例行公事,是加九锡、授金册、告太庙的正式册封。圣旨宣读的那一刻,勤政殿内鸦雀无声。这道旨意来得突然,但并不意外。大皇子是元后嫡长子,仁德贤明,朝野归心,一直都是按照太子培养的。皇帝迟迟不立太子,不是犹豫,是在等——等二皇子一系彻底瓦解,等丞相伏法,等朝堂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太子的地位。现在,时候到了。萧衍珵跪在大殿中央,接过圣旨。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温和,依然沉稳。但捧着圣旨的手指微微发颤。大皇子——不,太子殿下站起身。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声中,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弟弟。萧衍珩微微颔首。册封太子的同一天,萧衍珩被正式封为秦王。一字王,亲王之首。圣旨上说,秦王“才兼文武,忠勇可嘉”,没有提二皇子案,没有提王崇远案,但所有人都知道,秦王这个封号是怎么来的。没有他查的那些证据,丞相不会倒;没有他抓的那些人证,通敌叛国的铁证凑不齐。这个秦王,他当之无愧。萧衍珩接旨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峻。但他回到王府,走进药庐,看见沈清辞正站在窗台前给兰花浇水,脸上有一道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也笑了。“秦王殿下?”萧衍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叫我什么?”沈清辞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阿珩。”萧衍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册封的第二天,沈清辞随萧衍珩进宫谢恩。太子在东宫设了小宴,只有兄弟几个,加上沈清辞和顾明昭。萧衍瑞比平时安静了许多,端着酒杯,看着大哥和三哥,目光里有羡慕,但没有嫉妒。他的母妃位份低微,早早就走了。他能平安活到今天,靠的是大哥和三哥的庇护。他们好了,他就好了。顾明昭坐在末位,安静地摇着扇子,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着。这几个人的感情,比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关系珍贵一万倍。他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兄弟反目、朋友成仇。像他们这样的,少见。宴席散后,萧衍珩和沈清辞并肩走出东宫。月光很好,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阿珩。”沈清辞忽然开口。“嗯。”“太子殿下今天很高兴。”萧衍珩想了想。“他不是高兴。是松了口气。”沈清辞转头看着他。萧衍珩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不是等太子之位,是等父皇认可他的能力。等父皇说——你可以接手了。”沈清辞安静地听他说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萧衍珩反握住他的手。夜风很凉,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宫道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沈清辞靠在萧衍珩肩上,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以后的事。太子册封了,秦王册封了。朝堂上的格局变了。但内忧外患不会因为册封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