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不耐地“啧”了一声:“原因?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原因,在我的课堂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先来你就得先来,我让失败者去罚跑就得罚跑,哪有那么多话要问?”
说完,男人收起不耐的情绪,转而换上一副狰狞讥讽的面容:“啊,我说呢,才想起来,严队长亲手挑上来的学生,果然是随了他,既没规矩,又没脑子。”
这话说的难听,在场很多人的脸都黑了黑,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李遥的舌尖顶了顶腮,本来这么多人都没有通关,他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大显身手,准备假装摔倒混个未通过。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这个神经病老师不仅骂了他,更是带上了严平,怎么说也是不能忍的。他给他扣上了一顶帽子,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代表了严平。
那便不犹豫了!
李遥拿起桌上的手枪,刚叩开弹匣,准备装上子弹,徐峰又叩了叩桌子,一声闷响,一把黑色的手枪被他甩在桌子上。定睛一看,左轮……
徐峰戏谑道:“用这个。”
李遥挑了挑眉,内心气道你还真准备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他轻声道:“老师,一共十个靶子,子弹不够。”
“我不知道左轮只有六发子弹吗?我需要你提醒我吗?”又是清脆的四声,四枚子弹被放在桌子上。“子弹准备好了,开始吧,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一共十发子弹,按常理来说,自动手枪装十几发子弹是最合适的,既留了失误的余地,又能完成考核。但只有十发子弹,李遥没有任何失误的机会,如果要通关,他没有任何容错。
刚跑完十圈的季攸宁擦了擦汗,不由得有点担心。
李遥说自己射击水平普普通通,又是和所有人一样第一次尝试移动靶,中途在躲避的过程中还要换弹,最后还要零失误通关,这拿脚趾头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李遥没有沮丧地离场,没有恳求徐峰放宽规则,甚至没有一点愤怒的神色。相反,他们看到他反常地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
他握住黑色的枪身,检查了一下六发子弹,将弹巢转动了一圈,随即将剩下的四枚子弹夹在右手指尖——李遥是个左撇子,写字用右手是因为左手写字会弄脏袖子,强行给自己改过来的。
他后退两步,迅速跑入场中,所有感官发动,感受着四面八方人形靶的行动轨迹。
左边的红色靶子极速冲来,右手上膛,枪甩到左手,抬手射击,正中靶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秒钟而已。
场内有人惊呼一声,震惊地给同伴指着正中靶心地弹孔,这些夸张的举动让徐峰不爽地皱了皱眉。
李遥全然没有心思顾被后坐力震的有些发麻的左手,发丝微动,是靶子运动所带起的微风,他立即后撤步转身,两个绿色的靶子分别擦着他的左肩和前额的头发过去,抬手两枪,干净利落。
季攸宁在台下暗骂一句,我靠你小子演我呢?!
不论是靶场还是台下,场上寂静了两秒,随即是另一波攻势,李遥次次化险为夷,每次都在靶子即将接触他之时堪堪躲过再恰到好处地补上正中靶心的一枪,靶子在场上躺倒一片。
子弹仅剩一颗时,李遥右手轻动,在转身躲避青色靶子的同时将四枚子弹尽数塞进弹孔,在转身的瞬间抬手射出,亮红色的那点瞬间被贯穿。
不为人知的角落,观众席的灯没有开,一片漆黑中,百无聊赖的明蓝色身影动了动,翘起了二郎腿,手肘抵着大腿,掌心托着脸,开始饶有兴趣地观赏这个精彩的“节目”,唇角无意识勾起,似乎前面都是没用的铺垫,而此时此刻才刚刚看到最有趣的一幕戏。
李遥闪身到最后一处假灌木,将墨绿色的靶子击倒,忽觉身后一凛,这不是感官的直观感受,而是一种直觉。他深知如果靶子以这种速度冲过来,他绝无可能避开,于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转瞬之间调转枪头,越过自己的肩颈指向后方,清脆的一声枪响,弹匣中的子弹恰好用完,深紫色靶子正中心的红点上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靶子应声倒地。
这一下,全场彻底没有声音了,这他妈还是人吗?!背着手盲狙,还正中靶心?!
贴近耳朵开枪的后果就是他的耳膜微微有些震痛,李遥不得不张了几下嘴,缓解嗡嗡作响的耳朵。
同样,他也没有注意到徐峰骤缩的瞳孔。
他模糊地听到电子机械音响起:“考核完成,请离开场地。”
李遥将手枪甩回桌子上,凤眸危险地眯起。在这种极端苦难的场合下完成了本来就很变态的考核,他终于有资格说话,为自己和师父正名,把那些无端的指责尽数奉还,这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理念,只有能力顶尖的强者才有机会说出看法,才有资格去教训别人。
“当着徒弟的面骂师父,也只有您这种具有高尚品德的人能做出来了,我和师父自愧不如,但是也请您在背后辱骂别人的时候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不然您永远只能做一个水课老师,碰到我这样的学生。”他顿了顿,但没回头,“我并不知道您为什么作为一个老师连基础的示范都不愿意做,到底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不过既然能以无端体罚学生作为你立下威信的手段,想必您的能力也高不到哪去,烦请您下次在人前背后不要再说诸如此类的话,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客气。”
他不知道徐峰也没有听,转身就离开了场地,感受到身后灼热的几十道目光,他不禁扶额。
不是要低调吗。。。?
季攸宁呆了半天,终于跑过来搭上李遥的肩膀,调侃道:“厉害啊兄弟,上课第一天就把老师怼了,还有,你给我扮猪吃老虎呢?这叫普普通通?”
李遥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他在季攸宁手肘下道肩膀,他实在太不习惯和其他人肢体接触,淡淡道:“运气而已,下次就不一定了。”
身后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李遥警觉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眉毛一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