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一个佝偻着卖糖葫芦的老头,棉布帽子,棉布马甲,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贼兮兮的味道,眼见许凌一行装着警服举着枪的人气势汹汹而来,他吓了一跳,转头就要喊,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被紧紧扼住,耳旁传来冰冷而又淡漠的耳语:“放哨的?”
老头一声不吭,还挺倔。
“不用在这演,证据齐全,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坦白从宽,否则现在你的喉结就会被我捏爆。”
许凌甩甩头发,示意身后的队员接着向前抓捕其余嫌疑人。手中紧紧攥着的脖颈缓缓颤动了两下。
许凌反手摘下腰间的手铐,笑道:“啊,谢谢你,找到地方了就好,要是不确认一下,抓错了人还白忙活一场,师父要骂我了。”
嫌疑人没有具体的照片,说是宁肯错抓也不漏过一人,但要是真抓多了,打草惊蛇了,对面作为军火走私商,想来一场小规模火拼也不是没可能,要是有点伤亡之类的,或者让嫌疑人趁乱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许凌一抬手,那人只觉自己呼吸道不通畅了一瞬,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次案件涉及军火走私和贩毒,根据调查组的推测,贩毒规模相对较小,几乎是踩在克重的红线上进行传播,平均下来顶天关个七八年,但这个组织的关系又很错杂,人数也不少,如果只是为了贩毒的话实在有点兴师动众,也就是说,贩毒只是个幌子,暗线中的军火走私可能才是主要的目的。
许凌揉了揉手指,快步跟上了队伍。
这次围剿的大概率是这个地下组织的核心位点,要是想判断之前的所有猜测,还要一个一个审问过去才能明了。
他大概捋了一下整件事情,途中随机撂倒了三个面目狰狞想要打上来的人,卸了他们手中的刀器,顺带问了问身后的人缺不缺匕首。
李遥顺着车窗远远看去,几乎看不到许凌的身影了,他听不到警员行动时极轻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什么打斗声或是枪声,只看到几个不认识的身影远远倒下了,看着装应该不是警队的人。
巷子口是宽敞一点的,走两个人刚刚好,走到中间,几乎所有警员都侧着身才能勉强通过,而现在,又宽敞了起来。通过小巷,路的两旁三三两两坐着吞云吐雾的人,年纪大的大概有六七十岁,小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可都是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看着就像干枯的木乃伊。
许凌本人对烟味并不反感,虽然他本人是完全不沾烟草,但刑警这个职业本身压力大,警队有人抽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这个烟雾缭绕的环境,还是让他微微皱了下眉。
这种环境,很难想象是在新中国,新时代下存在的,太荒谬了,完全像是清朝鸦片泛滥时的景象,饶是见过几次大场面的警员,此刻也呆了几秒。
穿过一座拱门,后面的环境相对而言好很多,许凌把身后的警员大多安排下来清理这个场面,孤身前往拱门后一探究竟。没有烟雾缭绕,可是也没有人。往往这种最安静,看似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最容易出事。
许凌缓缓将右手缩进袖口,谨慎地环视着四周,靴子在木质的地板上不可避免地发出轻微的缝隙压缩的声音。
“不许动!”一声低喝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枪口抵上许凌的后腰,“就算你是警察,敢一个人冲进我的地盘的,你还是第一个。不怕死吗?”
许凌立刻配合地举起双手,状似惊讶道:“怕呀,那可太怕了,你可千万别开枪。”
身后的男人换了一只手抵住枪托,另一只手将许凌后腰枪袋里的枪拿出来,粗暴地扔到地上。许凌眼神暗了暗,但没让男人发现端倪。
“怕死是人之常情,识相点,现在你没有枪了,你好好做我的人质,我安全之后,自然会放你一命。”
许凌挑了挑眉,他感觉自己的身份有被侮辱到:“是吗?我说我怕死,但我似乎没说,我会乖乖让你拿枪顶着,做你的人质,然后当做威胁我队友的筹码。”
话没说完,他半举在空中的手肘向后用力,直接撞在男人鼻梁上,只听清晰的骨肉分离声,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再也克制不住,痛呼出声。
“我草你他妈!”男人一怒之下,连开了三枪,却连许凌的衣角都没有擦到,好不容易忍住了夺眶而出的生理性眼泪,只感觉脖子一凉,冰冷的刀锋已经划开他颈部的皮肉,死死压住他的喉管,再动一寸,他就活不了了。
“啧。”许凌换了一只手拿刀,不耐地眯了眯眼,“这时候还要开枪,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男人不敢再动,目光上移,对上许凌淡漠的眼神,毫无波澜,面对对方手中的枪,没有丝毫恐惧。
“忘了提前告诉你,我出警,从来不带枪。”他一手铐住男人的双手,右脚踹在男人膝弯,男人踉跄了两步,“走吧,陪你演戏浪费了点时间,就凭他们的效率,你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许凌回头看了一眼摔落在地上的枪,犹豫片刻,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警队的人已经到齐了,严平点了点数,地上是一摞管制刀具和枪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排成几排背着手蹲在地上,无一例外都带上了手铐。
李遥转眼瞥见许凌后腰处的枪袋,原本该装着他的配枪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他抬眸,对上许凌的眼睛,又下意识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