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速写,用时不到十五分钟的情况下,她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包括很多锚点性质的特征——罪犯眉毛上的一道刀疤和缺了一块的小指。
对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秒的语音:“李遥,叫凌队活着回来给我涨工资,累死了。”
李遥放的功放,坐在驾驶位的许凌笑了一下:“行,回去给你发奖金。”
车子很快就下高速了,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李遥给许凌看了一眼林九月的画,许凌只瞥了一眼,就回过了目光:“操,还是个练家子,有点意思。”
李遥看着许凌不断眨着眼睛,还在勾唇笑着,明显是在故作轻松。
而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食指不断轻叩方向盘的内侧,很明显是在压抑这种情绪,不想让这种紧张蔓延到其他两人那里。
连许凌都觉得厉害的练家子,到底是何等人物?
恐怕大队传来的消息没错,这次他们不死也得挂点彩。
“紧张吗?”李遥关上了手机,他在漆黑的屏幕上看到自己平淡如水的双眼,没管还在后座睡的七扭八歪的沈默。
“看出来了?”许凌苦笑一声,“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就单凭这一幅画,专业练过的。少于十年的,都干不过。”
“这么夸张?”李遥有点吃惊,他又打开了那幅画,没看出什么端倪,不禁感慨术业有专攻。
“不是肌肉含量,也不是身型,这些都是次要的。”许凌的五官几乎要皱到一起,他趴在方向盘上,没注意一使劲,车喇叭震天响,后排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某人差点跳起来,许凌赶紧起来,看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他有疤。”
“疤?”
“对于每一个职业的打手来说,疤都是勋章,就暂且不论林九月看不到的地方,这个人身上是否有疤,你看他的眉骨上,那道疤够所有人望而生畏。”许凌把刀放在手中转了又转,已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普通的运动员打,靠的是肌肉含量和技巧,但是和这种人打,全靠实战经验。”
沈默云里雾里:“什么?我就睡了一小会,你俩说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三个小时。”许凌李遥二人同时无语开口,许凌接上话茬,“你呢,在这次任务里稍稍发挥一下你的专长,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我交给你。”
许凌转身,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苟住啊兄弟。”
沈默:……
许凌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肉眼可见地没有那么紧张了。
“凌哥,如果打不过,不如让我来吧,我有八成把握一枪杀了他,如果要留活的,我可以一枪让他瘫痪。”李遥没有笑,他刚想点上一支烟,又怕仅剩的存货又被收走,只能生生忍住。
“概率不大。”许凌摇了摇头,“他不会给你开枪的机会的。我们这种人,思路都一样,如果是我,我会趁你掏出枪的前一刻先把你的手或者肩关节搞脱臼,再去对付身手好的那一个。”
“或许吧。”李遥轻轻笑了笑,没有多加辩驳,“凌哥,我们只是对打过,你还从来没有,真的对上过我的枪口,或许真的不是不能一试。”
“心理学家,我不会对上你的枪口的。”许凌抓了抓依旧鸡窝一样的头发,“我赌你舍不得我。”
李遥看不下去了,伸手帮许凌整了整头发,但是无奈地发现压根没用,索性就放弃了。
“随机应变吧,你用得上我的,信我。”
“哦~这就是《痴情队长与英勇队员路见不平……”
许凌笑了笑,没有回答。
“啧!”前排二人异口同声并瞪了他一眼。
“走啦,当地警方等我们有一会了,赶紧去看现场吧。”李遥率先打开车门,又回过头来,“凌队,你的枪?”
许凌看了看自己后腰处空着的崭新的枪袋:“忘带了,没事,反正也用不上。”
转头开门的瞬间,枪袋沉了一下,清冷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
“以防万一。”
许凌愣了愣,想起那柄被扔在巷子里,自己舍弃掉的枪,它同样来自李遥,而且那是李遥的第一把配枪,照理来说,意义非凡。
“李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