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相依为命,日日跪在街上乞讨,顶多要个个几分几毛钱,买个糙面馒头分着吃,就是一天的粮食。”
“但更多情况下,磨破膝盖跪来的那几毛钱又会被混混抢走,因为他们太小,太弱,所以会受欺负,那也只能忍着,挨饿。”
“其实吃不上饭也算不了什么,因为只要人还活着,哪怕只有好几天才能吃上一个半个热乎馒头,他们就还能活,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许凌揉了揉鼻子,毫无表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
“妹妹长到五岁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她去讨饭,愿意给钱的人渐渐多了些,这一对兄妹的生活也相对好了很多,可是伴随着这些来的,是与日俱增的恶意。”
“有一天,当这个哥哥去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袋奢侈的咸菜,回来之后,他见到的是自己的妹妹,被扒光衣服摁在垃圾堆里□□。”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连叫都没有多大声,他们分光了碗里的钱,八个男人,轮着□□她。”
“那个哥哥当即冲了过去,想推开他们,可是他也才六岁多,没有力气,太小太弱。他嘶吼,暴怒,无济于事。”
“有一个混混拿着刀指着他的妹妹威胁他,他失去了理智,用手抓着刀刃,几乎整个无名指都要掉下来,满手是血。”
“最后,小女孩窒息而死,一群男人把事情闹大,呜呜泱泱的离开巷子里,只剩哥哥,和衣不蔽体,满眼泪痕已经断了气的妹妹。”
“那时候人口普查没那么严格,治安也不好,大多乞丐都没落户就算报了案,大概率也无从查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个哥哥没有哭,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你猜,他在想什么?”
许凌苦笑了一声,他看见麦森脸上波澜不惊的那层面具,似乎有要脱落的迹象。
不过只有半秒,他又重新了安上了那层和蔼的面具。
许凌没有给麦森说话的机会:“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和你讲这个从来都没有人听过的故事,就是想说,那个哥哥和你做了一样的选择,我们是一样的人。”
“所以我不会是你的下属。”许凌给这段话做了总结,并在言语中试图影响对方的想法,“我们会是最默契的合作伙伴。”
麦森沉默了很久,一双异瞳紧盯着许凌的脸,试图从他的话语间寻找破绽。
但很遗憾,并没有。
他脸上的坦诚满的快要溢出来。
许凌又看了看表:“我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了,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更何况是你主动找上我,你应该相信我,我能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长时间离开警队也是有风险的,我还不想再合作还未达成的状态下,先丢掉工作,那我们就更没有合作这一说了,对吧?”
他加快了语速,逼迫麦森在短时间内做出抉择,因为即便自己没有达成合作,而又可以活着回去,他也会再向公安机构的内部人员伸出手。
就他提出的条件而言,自己可以不受诱惑,可其他人不行,他只能尽力一搏,反回来逼麦森和自己合作,否则内部出现卧底的概率将以指数倍飙升。
麦森沉吟片刻,最终伸出自己苍白的右手:“那么,合作愉快,凌警官。”
“合作愉快。”
又是一辆新车送许凌入境,这次没人给他头上套黑布,也没人再命令他杀掉司机。
他一道上摩挲着蝴蝶刀的刀柄,细细记着路线。
这条路之所以没被发现,是因为一座山横亘在两国之间,他们从境外这边非法开凿了一条山内通道,直达境内,而入口和出口处,做了不同程度的隐蔽措施,让这条仅容1。5米高的小轿车通过的山洞,可以躲开部队的大规模巡山,而不被发现。
车子入城之后就离开了。许凌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确认那辆车已经彻底消失之后,将自己带的黑色耳钉取了下来——
“哥,在城南,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