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话来说,平时有失眠症状的可以来听心理咨询师上课了。
包治百病。
“不用不用。”许凌一呲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跳动,编辑着消息,“有小遥在,要什么……哦。”
话没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干的事是不能让李遥知道的,扫兴的点击了“发送”扣上了手机。
车开回警队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的点,严平摆了摆手,回了大楼。
李遥看了看窗外,路虎正停在他早上的空车位上,于是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这几天实在没事干,清闲地快要长毛。
更何况李遥伤刚好,队里又来了几个新人,一共就那么多活,他们一分,留给他的任务就是给一套信息打上表格。
完全打发人来的好不好?!
但总比没活干,或者一直有活干要好,李遥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份“压力山大”的工作。
国安部上班统一收手机,李遥没有机会再向外发什么消息,就只能无聊地做这个无聊的工作。
直到快到下班点,他才找理由出了趟公司门,说要透口气抽根烟,拿了手机给许凌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大概是他太无聊,想回家休息了,又或者不是。
从下午四点多开始,李遥就靠着椅子开始冥想,时不时看一下窗外,看到车位依旧空空如也。他又收回目光继续发呆。
许凌升职之后没有搬离这间办公室,原因是他坐了好多年,坐习惯了,不想走。
这只是许凌想留在这陪他,找来搪塞的理由而已,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想戳破。
每天,许凌坐在他对桌,有事没事都能找个话题唠两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股热闹劲。今天这一整天,除了自己敲动键盘的声音之外,再就是一片寂静,倒是无聊起来。
车内空间小,人身上的味道会被成倍成倍的扩大,所以要辨认一个人的车,只需要知道他身上的味道。
李遥坐上许凌车的那一刻,车内熟悉的草木香裹挟了他,紧绷的神经突然一下就放松下来。
李遥这一天胡思乱想了很多,比如想问问他今天去干什么了?中午吃的什么饭?问问他有没有麦森那边的新消息?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可是,这些无形的,不论是工作上的,还是有关于许凌本人的焦虑,等他坐上这辆车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
许凌的歌单似乎很不固定,说在音乐放的八九十年代的老年迪斯科,还挺好听。
车内的所有座椅都被许凌改造过,更贴合人体曲线,李遥靠着靠背,侧头看窗外,一簇一簇飞过的灌木。
那些问题好像并不想问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内的氛围很和谐,不知道是因为夕阳照的太美,还是回家的这条路没有堵车,又或者是这么多温馨的因素结合起来,总之不重要了。
“你不觉得,麦森最近有些过于安静了吗?”李遥放空够了,决定让自己混沌一天的大脑运转起来,他开了窗,本想从兜里掏烟出来,却发现自己兜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哪个“好人”干的好事,于是他把手搭在窗框上,吹风。
秋天傍晚的风很凉快,透过指缝,李遥觉得自己的时间有些发麻。
许凌坐在驾驶座上,从副驾透过来的风吹了他的刘海——虽然本来也没有整齐到哪儿去。他左手扶着方向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颗柠檬糖,昂了昂下巴,示意李遥接过去:“试试?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糖,适当补充糖分,也可以使大脑迅速运作,不一定要烟。”
“说说你的看法吧,一般你这么问的时候,你就已经有结论了。”
李遥接过糖,假装没注意许凌贴身放了很久,包装纸上残留的体温,他看了包装纸就知道不是便宜的牌子,他剥开糖纸。
有些涩,但并不难以接受的味道充入口腔。李遥笑了笑道:“这么了解我?也不算是有结论,只是一些猜测。今天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我想了很多,麦森一向是个动作很快的人,从我们之前和他的人对弈来看,他本人是不愿意多花时间在我们身上,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团队和在我们内部安插的卧底很有自信。”
“而他找的卧底,恐怕也很极端。”李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在我对他的性格分析大体没有出错的情况下。一种是能力极强,几乎可以来去无踪,即使遇到困难,也可以轻松解决。当然,不论是解决事还是解决人。”
“而第二类则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那就是这个人可以接触到机密材料,但这个人实力极弱,类似于保洁大妈这样的角色,就算我们怀疑,永远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李遥抿了抿嘴唇,他发现糖分确实能刺激大脑,效果不错,就是比烟草稍慢了一点。他现在几乎已经理清了所有在白天胡思乱想,但毫无章法的思路。
“这个卧底是材料科的人,这一点我们不用质疑,但是其他部门,或者是我们的部门有没有打配合的钉子,我无以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