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哈利比平时更早下楼。
他穿着睡衣,一只拖鞋已经穿好,另一只攥在手里。看见福尔摩斯坐在早餐桌旁,他便停在门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位原本可能逃走的重要证人。
“霍纳先生回家了吗?”
“还没有。”
孩子的肩膀稍稍垂下去。
“不过,”福尔摩斯将一封刚收到的信放到桌边,“今天会有些进展。”
哈利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把另一只拖鞋套好。
“那两个人为什么说看见了他?”
“他们认为自己看见了。”
“可是他们没有?”
“我们还在查。”
这个答案显然不够令人满意。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过了一会儿才说:
“如果我真的记得一件事,它也可能没发生过吗?”
我将盛着面包的盘子递给他。
“有时会记错。人也会把梦里的事,当成醒着时发生的事。”
“我有一次梦见楼梯变得很长。”
“我记得。你还问过我们是不是搬了家。”
他点了点头。
福尔摩斯把果酱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所以我们会找别的证据,哈利。不能只让一件事靠一个人的记忆站着。”
孩子想了一会儿,用勺子认真地取了一点果酱。
这一次,他没有多取。
***
麦格女士在上午带来了一位姓韦伯的治疗师。
她是个头发灰白、说话很轻的妇人,穿着一件样式朴素的外套。若不是由麦格女士介绍,我大概会把她当作某家医院里资历很深的护士。
她没有先看那两份证词,而是请我从自己的观察说起。
我讲到赖德在回忆时按着眉心,讲到库萨克女士能够清楚描述前后发生的琐事,却无法说明那一小段记忆中的细节。
韦伯女士听得很仔细。
“这可以由好几种原因造成。”她说。
福尔摩斯点头。
“我们希望知道其中是否包括魔法。”
“包括。但我只能检查他们是否受到过某些近期的干预。即使发现痕迹,也未必能知道原来的记忆是什么。”
“能够恢复吗?”我问。
“有时能够,有时不能。贸然尝试,可能使情况更糟。”
她这才拿起抄件。
读完之后,她将两张纸放得稍远一些,像是觉得它们靠得太近,会使人过于容易相信某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