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贝克街以前,福尔摩斯把那张没有署名的便笺收进了记事本。
邓布利多等在门阶旁。他已经换了一顶帽子——或者,也可能只是把原来的帽子变成了另一顶。福尔摩斯看见的只有结果:几分钟前还向上耸起的尖顶,现在成了一只相当寻常的圆帽。
“您打算怎样过去?”老人问。
“先坐车。”
“还有更快的办法。”
“我相信有。不过,我希望看看德思礼太太昨晚走过的路。”
邓布利多没有反对。
马车驶离贝克街时,福尔摩斯向后看了一眼。起居室的窗户关着,玻璃后面隐约有个人影。他不能确定那是医生,还是正在收拾早餐的哈德森太太。
他把目光收回来,开始询问昨晚以前的经过。
邓布利多回答得很仔细,但有几次停顿得相当久。每逢这种时候,福尔摩斯便等着。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位老先生习惯于先在心里作完某种判断,再决定说出其中多少。
车轮轧过一处坑洼。
“您把孩子交给他的姨母时,她是否在场?”福尔摩斯问。
“没有。”
“那就是说,您没有当面取得她的同意。”
“是的。”
福尔摩斯翻过一页。
邓布利多望着他手里的记事本。
“您不赞同。”
“我还没有听完。”
老人转向窗外。雾正在渐渐变薄,一家面包铺的伙计端着托盘走过街口,热气从布巾边缘逸出来。
“我认为,”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她会留下自己的外甥。”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接话。
他在纸上记下几个字,合上了本子。
***
德思礼家的住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路上。
前门刷得很新,黄铜门环擦得发亮。门前的短径两侧没有落叶,窗台上摆着几盆大小相近的植物,帘子从中间分开,露出的宽度几乎一样。
福尔摩斯按响门铃以前,一楼窗帘便动了一下。
门开得很快。
佩妮·德思礼穿着一件扣到颈部的深色衣裙,手里还攥着一块擦布。她先看见邓布利多,脸色立即变了。
“我今早已经告诉过您了。”
“是的。”邓布利多说,“这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想与您核实一些情况。”
她的目光迅速移到福尔摩斯身上,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马车。
“孩子呢?”
“在贝克街,由华生医生照看。”
她的手稍稍松开了一点。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福尔摩斯看见了,没有评论。
“我们可以进去吗?”
佩妮犹豫片刻,把门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