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明天还来吗（第1页）

石门开启时，比比东先闻到了一股粟米粥的味道。

地下封存室仍旧阴冷，门外却支了一只小炉。陶锅里的粥已经熬得很稠，胡列娜蹲在旁边打瞌睡，金发从肩头滑下来，差一点垂进火里。月关用折扇托着她下巴，免得她真的栽下去；鬼魅则站在石阶最上方，影子封住所有未经允许的入口。

门轴发出声音，三个人同时抬头。

胡列娜一下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半步才扑到门边：“老师！”

她喊完又看见沈归，眼圈立刻红起来，嘴上却先凶：“你还知道出来呀？”

沈归提着只剩半截灯芯的旧铜灯，脸色发白，嘴唇也因七日缺水有些干。她跨过门槛后腿一软，被胡列娜一把扶住。两个人差不多高，撞在一起时披风领扣磕出一声轻响。

“我按时回来了。”沈归小声说。

“差半刻就第八天了！差半刻你们就回不来了！”

“那也是七天嘛。”

胡列娜瞪她，手却一直托着她手肘没松。

比比东从后面走出。她的暗紫披风压出许多折痕，长发也没有出发时整齐，额间黑银纹路比七日前清晰，却不见新魂环或突然暴涨的气息。月关先看她眼睛，再看步态，确认神志稳定后才把温水递过来。

“先喝粥。”

比比东接过杯子：“外面如何？”

“一切正常。”月关语气倦倦的，眼下却带着明显青色，“天斗第七夜有一次天使魂力异常，随后恢复。其他事情等您吃完再说。”

那束穿透冥路的金光果然来自千仞雪。

比比东没有立即追问。她喝完水，又看了一眼沈归。沈归已经被胡列娜按到矮椅上，手里塞着一碗粥。孩子饿得厉害，第一口吃得太急，被烫得直吸气。

“慢点儿呀。”胡列娜把勺子夺走，吹凉后才还给她，“冥路里走了几天忘了怎么吃饭？”

沈归往比比东那边看了一眼。

“看老师干什么？”胡列娜压低声音，“她能替你喝还是喂你嘴里？”

沈归憋得脸通红也没想出来怎么反驳。

比比东听见了，没理她们，只在另一把椅子坐下。

她同样吃完一碗粥，安排了医师检查精神海与经脉，随后让所有人回去休息。

沈归还想留下整理神考记录，被她看了一眼，便抱着半截没吃完的饼跟胡列娜走了。

这次不必有人守在床边。

比比东睡了近六个时辰。醒来时天已入夜，书房长窗外亮着雨后的月光。小桌没人，只有沈归出门前放下的旧铜灯，灯盖擦干净了，边缘仍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冥路灰。

千仞雪的信压在灯下。

信封只写了比比东三个字。

她站在桌边看了很久，才把纸抽出来。里面没有雪清河的印章，没有太子府近况，甚至没有惯常用于掩护的两页情报。只有一句：明天，你还来吗？

冥路金光里的声音重新落回耳边。

比比东当时向前走了一步，光却断了。她不知道千仞雪究竟看见什么，只记得那声问话里有压不住的哭腔。那个总把字写得很稳、连受伤都只回“用不上”的孩子，似乎隔着天斗与武魂城抓住她衣袖，第一次不肯让她沉默过去。

比比东坐下，取出无纹章信纸。

“如果能来，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