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稳下来之后,李宁玉的性子愈发显得清浅平和,唯独对顾晓梦,总藏着几分旁人看不见的、口是心非的嗔怪。
褪去所有身份与重担,没有谍战博弈,没有生死煎熬,只剩寻常居家的朝夕。李宁玉素来作息规整、生活清淡,事事讲究分寸条理。可家里自从永远精力充沛、惯会黏人的顾晓梦日日相伴,这份规整,总被搅得温柔凌乱。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屋内暖灯亮起。
李宁玉正坐在桌前整理学生的错题集,指尖握笔,动作从容规整。身后忽然一沉,顾晓梦毫无预兆地扑过来,整个人软软贴在她背上,双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贪恋地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带着浅浅暖意。
李宁玉笔尖猛地一顿,眉心轻轻蹙起,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又胡闹。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干,湿漉漉就往人身上贴,也不怕着凉。”
她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听似责备,指尖却不自觉松弛下来,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
顾晓梦根本不怕她的假意数落,反倒得寸进尺,抱得更紧,嗓音软糯撒娇:“不怕,有玉姐在,我不会着凉。”
“愈发不知规矩。”李宁玉轻轻叹口气,无奈又纵容,只能放下笔,抬手摸索着握住她搭在身前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黏人。”
旁人眼里,顾晓梦处事干练、沉稳有度,执掌家业从容稳妥,进退皆是大人模样。可在李宁玉这里,永远恣意随性,肆无忌惮。
顾晓梦仰头,下巴抵在她肩窝,看着她清冷精致的侧脸,笑意盈盈:“别人面前我自然稳重,在你面前,我不用装。”
李宁玉耳尖微热,被她直白的甜意撩得心绪微动,面上却依旧端着清冷神色,淡淡嗔道:“油嘴滑舌,惯会说这些好听的哄我。”
嘴上嫌弃,掌心却温柔地拢紧了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半分。
顾晓梦听得心头发痒,故意故意耍赖晃了晃身子:“我只哄你一个人。”
李宁玉被她晃得坐不稳,无奈侧首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语气带着浅浅嗔意:“安分一点,我还有作业没整理完。”
“不急这一时。”顾晓梦全然不听,顺势低头,轻轻落在她脸颊一个极轻的吻,落完立刻装乖,眼巴巴看着她。
这一下,彻底让李宁玉无奈了。
她眸色微沉,看向顾晓梦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薄嗔:“顾晓梦,得寸进尺。”
她向来理智自持,一生冷静克制,从不会对旁人纵容半分,唯独对顾晓梦,底线一退再退,原则一让再让。明明嘴上句句数落,心里却偏偏纵容到底。
顾晓梦笑得更欢,干脆直起身,拉着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拽起来:“别整理了,休息一会儿。你天天伏案久坐,颈椎又该疼了。”
李宁玉被她拉着起身,看着她兴冲冲的模样,浅浅蹙眉:“你总是这般随心所欲,只顾自己欢喜,从不顾别人的节奏。”
说是责备,脚步却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走,半点违逆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