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不考虑换一把?或者……磨一下?」
「磨了就不顺手了。」更木把刀往肩后一扛,破布条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战败军的旗帜,「这玩意儿跟老子一样,不需要好看,能砍人就行。」
(……这刀和你还真是绝配,一个敢用一个敢钝。)
就在这时,八千流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粉红色的缎带。
我瞳孔地震。那不是上周我用来给爷爷胡子编辫子的同款缎带吗?!
「小剑,」八千流把缎带举得高高的,「你带我们飞过去,小燈就给你编辫子!粉红色的!麻花辫!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空气凝固了。
更木剑八那张凶悍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扭捏的表情。
「……老子不需要那种东西。」
「诶——那算了。」八千流作势要把缎带收起来。
「等等。」更木咳嗽了一声,独眼四处乱飘,「……先说好,不是老子想去,是八千流你吵着要去,老子只是顺便。」
「是是是,顺便顺便。」我和八千流疯狂点头。
下一秒,更木剑八蹲了下来。左肩趴上八千流,右肩趴上我。他站起身,像一台人形自走战车,那把破刀往肩后一扛——刀身因为惯性晃了晃,缺了口的刀尖差点刮到我的丸子头——脚下灵压爆发:
「抓紧了,小鬼们。」
轰!
我们像炮弹一样射出了瀞灵廷。
「更木队长,」我死死抓着他的衣领,风灌进嘴里让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们……是不是……应该往东……」
「老子知道!」更木在屋顶上跳跃,每一步都踩得瓦片嘎吱作响。那把破刀在他肩后晃来晃去,破布条抽在我脸上,像是谁在用脏抹布扇我耳光,「东流魂街第7区!花缀町!老子以前追砍敌人的时候『路过』过!」
(路过?你确定不是追杀敌人追到迷路然后误打误撞?)
但我没敢说出口。因为更木剑八的杀气虽然收着,但那种「敢质疑我就砍了你」的气场实在太强了。而且那把刀虽然破,砍起人来应该还是不含糊的。
火鼠们从我的袖口里探出头来,被风吹得毛发倒竖,尾巴上的火苗变成了代表「惊恐」的惨白色。红豆死死抱住我的发髻,发出「吱吱」的惨叫,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我要吐了——那把刀的破布条味道好怪!」
「小剑小剑!飞高一点!」八千流兴奋地在他左肩上蹦跶,「我要摸云!」
「云摸不着,那是灵子构成的气象现象。」我试图科普。
「那我也要摸!」
更木冷哼一声,真的跃得更高了。我们穿过瀞灵廷的结界,进入流魂街的上空。下方的景色飞速掠过——房屋、街道、人群……
然后,景色开始变得陌生。
非常陌生。
「更木队长,」我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路标,「那个牌子上写的是『西流魂街第3区』吧?」
「……」
「我们不是要去东流魂街第7区吗?」
「……」更木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一个屋顶上,左右看了看,那把破刀从肩上拿下来,用刀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沉思。因为他的表情从「老子天下无敌」逐渐变成了「这是哪儿」,最后定格在「这把刀是不是也在骗我」。
「小剑,」八千流眨眨眼,「你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更木立刻反驳,把刀往地上一插,破刀竟然真的插进了瓦片里,「老子只是……在确认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