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睡梦中醒来。
醒来的瞬间,意识还漂浮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可内心却一片安宁,像是沉在很深的水底,四周什么声音都没有。
视线渐渐清晰。是天花板。晓据点那个房间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有些年头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撑着坐起来的时候,头有些沉。有什么东西往下坠的感觉,像是发烧。我抬手摸了摸额头,却很难判断温度。
窗外的月光落了一地,让我感觉有点孤寂,这才想起孤寂真正的原因。
他已经不在这里。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已经是哪一日。虽然还想再睡一会儿,却回想起医馆里的那个孩子,已经到了术后创口可以换药的周期。
有种硬着头皮要上班的感觉,但也非去不可。我掀开被子,披上那件简单的羽织外套。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涌进来的冷空气激得我一颤。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把寂静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又合上。
就在这间静悄悄的建筑里,我以为会是空无一人的时间,走到一楼,却赫然看见廊台上蝎红发的背影。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来。
“你醒了。”他望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实在是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我愣了愣,问道,“没有任务吗?”
“那家伙叛逃了,任务也只能取消了。”
我这才想起,蝎跟大蛇丸做过搭档这件事。
“我还以为你的搭档是迪达拉。”脱口而出后,已经来不及收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蝎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说道:“小南已经告诉你新人的名字了啊。”
是迪达拉要来了吗?好巧,我心中也松了口气。
“嗯……”我搪塞了一下,“我要出去一下。”
“如果你要去找那家伙的话——”
蝎站起身来,他的大氅上竟落着不少樱花花瓣,这一站起身纷纷抖落,在月光里打着旋儿,飘向地面。
他递来一个沉沉的眼神,继续说道,“还是放弃吧。”
“不。”我没来得及回应他的目光,“是去医馆。”
迎着夜风,我走出据点,不禁打了个哆嗦,木屐踩在地面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虽然头疼脑热的,却仍然止不住伤感的想法,也许正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思维才会随之伤感吧。扑面的樱花擦过我的脸颊,那些洋洋洒洒的梦,就像这春末最后腾空而起的樱花,经过数个向外渗出凉意的夜,最终还是落入土中。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腾空而起吧。
正这么想着时,有什么并不轻盈、甚至有点重量的东西披上我的肩膀,像把我整个人罩住了。
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我停下来回头看,是蝎跟了上来,披在我身上的是他的晓袍。
我沉默着,大概是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小南让我照顾好你。”他说。
我笑了笑,感叹大概还是有些幼时的情谊在,否则就算是谁说也不管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