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离开。
“谁?!”
身后传来低喝,声音里带著刚醒来的沙哑,更多的是警惕。
何大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王红霞已经坐了起来,右手紧握石片,左手下意识地想去摸伤腿——那里藏著一把更小的石刃,何大民前几天就“看”到了。
“是我。”他平静地说,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红霞眯起眼睛,借著月光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当看清来人只是个半大少年时,她明显愣了一下,但警惕丝毫未减。
“你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审视。
何大民指了指地上的包袱:“给你送点东西。食物快吃完了吧?”
王红霞低头,看到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以及旁边油纸包里散发出的肉香。她喉结动了动,但目光依旧锐利:“为什么要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四天前的夜里,你翻进我院子,躲进柴房。”何大民言简意賅,“侦缉队来搜,我帮你清理了痕跡。后来把你送到这里,取了子弹,留了药和食物。”
王红霞瞳孔微缩。四天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中枪、逃亡、翻进一个院子、躲进柴堆、失血昏迷……再醒来时,已在这个山洞里,伤口被妥善处理,身边放著药品食物。
她一直以为救自己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或是某个同情抗日的江湖郎中。万万没想到,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
“你……你是那院里的住户?”她试探著问。
“嗯,南锣鼓巷95號,东跨院。”何大民点头,“我叫何大民,在丰泽园当学徒。”
“厨子?”王红霞又是一愣。
“学徒。”何大民纠正,“谭家菜的学徒。”
两人一时无话。山洞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洞口藤蔓的沙沙声。
良久,王红霞放下石片,但右手依旧虚握著,保持著隨时可以暴起反击的姿態。她看著何大民,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但你不该卷进来,太危险了。”
“已经卷进来了。”何大民语气平淡,“你现在能走吗?不能的话,这些食物够你再撑七八天。伤口別沾水,按时换药,盘尼西林每天一次,每次一支。”
他说得像在交代医嘱,没有多余的情绪。
王红霞看著地上的包袱,又看看眼前这个过分冷静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怕我是坏人?万一是土匪,或是汉奸的诱饵呢?”
“你不是。”何大民摇头,“汉奸受伤,会直接去找日本人治。土匪躲不进城里。而且……”他顿了顿,“你睡觉时右手总想摸枪,这是军人的习惯。”
王红霞浑身一震。
她盯著何大民,这个少年比她想像的更敏锐。不,不止是敏锐,简直是可怕——他能看透人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又问。
“何大民,厨子学徒。”何大民重复了一遍,然后反问,“你呢?真名叫什么?总不会真的叫『女学生吧?”
王红霞犹豫了。地下工作纪律要求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但眼前这个少年救了她的命,而且显然不是普通人。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有种奇特的信任感。
或许是连日来的孤独与伤痛让她降低了防备,或许是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少年值得信赖。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轻声说:“王红霞。红色的红,霞光的霞。”
何大民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內心深处,某个记忆的开关被触动了。
王红霞……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今世,是前世——那些关於四合院同人小说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名字。
他皱眉思索。街道办主任……对,后来的街道主任,外號“盖子王”,好像就叫王红霞。在不少小说里,这个角色都与聋老太有些渊源,有人说她们是远亲,有人说她们早年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