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午后的小餐馆飘着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的甜香,赛瑞安正趴在柜台上算这个月的食材账,指尖刚点完最后一行数字,后颈突然被软乎乎的小肉手捂住了眼睛
带着奶糖甜香的呼吸扫过耳尖,赛斯纳的小奶音故意压得瓮声瓮气,像捏着嗓子装神秘:“哥哥!不许睁眼!我给你变超级大宝贝!”
赛瑞安配合着把手举起来,装成被绑架的样子晃了晃:“完了,我被小怪兽抓住了,小怪兽要把我的玛德琳全偷走啦。”
捂在眼睛上的手立刻松了点,小不点急得晃了晃他的胳膊:“我不是怪兽!我是魔法师!”
等赛瑞安被允许睁眼,就看见赛斯纳站在他面前,小皮鞋上沾了点后院的草屑,金发上别了朵不知道从哪摘来的小雏菊,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正踮着脚往柜台上爬。他把袋子往赛瑞安面前一倒,哗啦啦滚出来一堆东西: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三颗沾了点泥的玻璃弹珠、一张画满歪歪扭扭小人的蜡笔画、一个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金球奖贴纸,最底下还压着个用橡皮泥捏得歪歪扭扭的小足球,上面用蜡笔涂满了蓝颜色。
“这些全是我的魔法宝贝!”赛斯纳把那只蓝橡皮泥足球捧起来,递到赛瑞安面前,指尖还沾着点没蹭干净的蓝颜料,“我昨天晚上捏的!它有魔力!哥哥以后踢足球,带着它,就永远不会摔疼,能踢得比天上的飞机还远!”
他怕赛瑞安不信,攥着小足球跑到后院,憋红了小脸使劲往墙上扔,橡皮泥球“啪”地撞在砖墙上,弹回来滚到他脚边,一点都没变形。他立刻像献宝似的跑回来,把球塞进赛瑞安的上衣口袋,还伸手按了按口袋,确保球不会掉出来,绿眼睛亮得像浸了蜜:“你看!它真的有魔力!以后你走到哪都要带着它,它会保护你的!”
晚上赛瑞安去给客人端意面,刚转身就看见赛斯纳搬着小凳子,站在烤箱旁边守着新烤的玛德琳,小脑袋凑得离烤箱门特别近,口水都快滴在玻璃门上了。看见赛瑞安看过来,他立刻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脚丫在地上轻轻踮,像只偷瞄蜂蜜的小棕熊:“我留了最大的那个给你!上面我偷偷撒了双倍糖霜!不许告诉别人!”
等玛德琳凉透了,他把最大的那个捧到赛瑞安面前,自己只啃最小的那一块,吃的时候渣子掉得满胸口都是,还时不时抬头看赛瑞安咬蛋糕的表情,像在等他打分。看见赛瑞安冲他竖大拇指,他立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扑过去挂在赛瑞安脖子上,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沾了赛瑞安一脸的蛋糕渣。
窗外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赛瑞安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只软乎乎的蓝橡皮泥足球,甜香的玛德琳在嘴里化开,突然觉得这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一口蛋糕。
2、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进小餐馆的玻璃窗,赛瑞安正蹲在地上擦刚才被赛斯纳打翻的番茄酱,后颈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抬头就看见6岁的小不点举着半块刚从烤箱里偷摸掏出来的热曲奇,金发翘得像小太阳,绿眼睛蒙着层雾蒙蒙的水汽,像刚从梦里醒过来,说话的调子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捋顺的模糊感:“哥……我刚才好像梦见,我在一个很大的球场里跑,好多人喊我名字,我脚边的球特别听话……”
赛瑞安手里的抹布顿了顿,伸手把人捞到自己腿上坐着,指尖蹭掉他嘴角沾的曲奇渣。赛斯纳的记忆像被泡软的旧胶片,零零碎碎往外冒——一会儿是斯坦福桥的蓝色人海,一会儿是圣西罗的红黑旗帜,一会儿是穆里尼奥拍着他的肩膀笑,一会儿是卡卡递给他的那件印着22号的球衣。他说不清楚这些画面是什么,只本能地觉得熟悉,抱着赛瑞安的脖子晃了晃,小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还有个穿黑西装的叔叔,总塞给我糖吃,他说我传球特别准,能把球踢到月亮上去。”
赛瑞安没戳破他,转身从柜台里摸出颗橘子糖塞给他。赛斯纳剥糖纸的动作特别熟练,指尖绕着糖纸转了两圈,精准地把糖塞进嘴里,这个动作他明明从来没教过,是赛斯纳在游戏里踢了十几年中场,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下午在后院练球的时候更明显。赛瑞安本来想教他最基础的推球,刚把球放在他脚边,赛斯纳下意识抬脚,脚尖轻轻一搓,足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却诡异精准的弧线,绕过三个摆着的塑料锥形桶,“咚”的一声撞在远处的旧轮胎上。
赛斯纳自己都愣了,眨着绿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赛瑞安,懵懵地歪头:“哥,我刚才怎么踢出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记忆碎片总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抢球时的步点、传球时的脚法、远射时发力的角度,这些刻在肌肉里的东西,比他模糊的6岁心智跑得快得多。他跑着跑着会突然停下来,指着巷口的方向说“那里有个戴围巾的叔叔,以前总陪我练任意球”,可巷口空空的,根本没有什么人;吃意面的时候会突然嘟囔“以前有个白头发的爷爷,总给我加双倍番茄酱”,赛瑞安知道他说的是温格,可现在的阿森纳主教练,还根本没来到意甲。
晚上赛瑞安给他讲睡前故事,赛斯纳窝在他怀里,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蹭,含混不清地碎碎念:“哥,我好像……以前就跟你在一块儿,踢好多好多球,拿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奖杯……”他的小手指无意识地在赛瑞安的胳膊上划,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0”,那是他在切尔西穿了很多年的球衣号码。
赛瑞安把他往怀里搂紧了点,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发顶亲了一口。他知道那些模糊的记忆没走,只是沉在了这个6岁小孩的潜意识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哪天风一吹,就会悄悄冒出芽来。
窗外的月光落在赛斯纳的金发上,他攥着赛瑞安的衣角睡得安稳,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糖渣,梦里说不定又飘出了几片关于大球场、关于亮闪闪奖杯的碎片,软乎乎地落在他的小世界里。
3、赛瑞安只是转身去后厨给客人拿瓶番茄酱,前后脚不到三分钟,前堂就炸了。
他刚掀开门帘,就看见赛斯纳踩着小凳子,举着他刚买的、准备用来调酱汁的食用色素,正往刚做好的三大盘提拉米苏里挤——红的挤完挤蓝的,蓝的挤完挤绿的,原本奶白的提拉米苏被他染成了彩虹色,表面还撒了满满一把他攒的彩色玻璃弹珠,活像盘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诡异艺术品。
旁边桌的老顾客盯着盘子,手里的叉子都举僵了。
赛瑞安的太阳穴突突跳,走过去把人从凳子上拎起来,指尖捏着他后颈的软肉,皮笑肉不笑地问:“赛斯纳小朋友,我出门前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赛斯纳被他拎在半空中,小短腿晃来晃去,绿眼睛滴溜溜转,装模作样地歪头:“你说……让我乖乖坐好,不许碰桌子上的小瓶子……”他越说声音越小,指尖抠着赛瑞安的手腕,把脸埋进去装可怜,“我是想给你做彩虹蛋糕!比蛋糕店的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