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变卖一切（第1页）

林晚下楼的时候，电梯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紧绷的脸。

她穿着拖鞋，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旧T恤。可她的眼神不像一个刚被分手、深夜出门的年轻女人，更像是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重新清点弹药的士兵。

小区门口的保安正低头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是一个夸张的吃播。

“家人们，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林晚看了一眼屏幕里油光发亮的烤肉，胃里忽然翻涌了一下。

不是恶心。

是记忆。

极寒第二年冬天，她见过有人为了一罐过期午餐肉，用半把生锈的菜刀割开同伴的手背。也见过一个母亲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孩子嘴里，自己靠在墙角，眼睛一点点失去光。

那时候，烤肉的香气是奢侈品。

而此刻，它只是手机里一段吵闹的视频。

林晚走出小区，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松北那边，沿江那个别墅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这么晚去那边？那边房子可不便宜啊。”

林晚没有解释，只说：“去看房。”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窗外的哈尔滨夜色缓缓后退。中央大街方向的霓虹还在亮，江边有人散步，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远处商场大屏上播放着夏季促销广告。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林晚想笑。

四个月后，这条江会冻成铁板一样的灰白色。江面上不会再有游船，不会再有晚风，不会再有情侣牵着手走过防洪纪念塔。

整座城市都会被封进冰里。

而她，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自己藏进一座足够坚固的堡垒。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

中介叫周成，三十五六岁，圆脸，笑起来眼睛很小，手里永远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提前在门口等着，看见林晚下车，立刻迎上来。

“林小姐？这么晚还过来，真是辛苦。”

林晚点头：“你手里那套独栋，我看过资料了。带地下室，院子大，围墙高，离主路远。我要看实物。”

周成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晚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她一开口就直奔那套最难卖的房子。

那套房子位置偏，总价高，院子太大反而让普通买家觉得打理麻烦。地下室面积夸张，采光差，之前来看房的人几乎都摇头。

可林晚要的就是这些。

偏，意味着末日来临后不容易被大规模人群盯上。

围墙高，意味着初期能挡住一部分混乱。

地下室大，意味着能改造成仓储、避难所，甚至临时医疗区。

周成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行，钥匙我带着。那套房业主出国急售，价格还能谈。你要是诚心要，今晚我就能帮你约业主视频。”

林晚没有立刻接话。

她跟着周成进了别墅区。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别墅一栋挨着一栋，院子里停着车，二楼三楼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有人家传来电视声。

林晚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