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酒泼开溃烂的伤口。
灼痛顺着皮肉钻进骨头,一瞬间炸开。陈皮额角猛地爆出一层冷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没有哼一声。皮肉的疼他早已经习惯,少年颠沛,刀伤拳伤,哪一样没有熬过。
裴百草的手很稳。
小刀细细刮去腐坏的血肉,动作干脆利落,不多一分磨蹭,也不少一分谨慎。她恪守着两步开外蹲下来的分寸,指尖只触碰伤口周遭的皮肉,没有多余的打量,更没有多余安抚。
破庙四处漏风,寒风卷着碎雪从断梁之间往下落。
“你不要命。”陈皮喘着粗气,忽然开口。
“庙外风雪这么大,敢独自往深山里闯。”
裴百草一边调配外敷药粉,头也不抬。
“寻草药。”
“就一个人?”
“师门不曾教我结伴。”她答得坦然。
陈皮喉头动了动,一时语塞。
大雪天一个人上山摘草药?
不怕把自己交代了。
还有,这破山上能有什么草药。
清创结束,绷带一圈圈缠绕,牢牢捆住腰腹最深那道刀口。
裴百草收起刀具,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天彻底黑透。
外面风雪呼啸不止,山道早已经被积雪埋住,今夜谁也走不出这座荒山。
裴百草捡来散落的干木枝,在庙堂中央燃起一小堆篝火。
火苗摇摇晃晃,橘色火光映亮半间破庙,勉强驱散刺骨寒意。
火堆噼啪炸起细小火星。
她从药箱夹层翻出两块风干麦饼,一块放到篝火边烘烤,另一块,隔着跳动的火光推到陈皮脚边。
陈皮垂眸瞥了一眼那块发硬的麦饼,没有立刻去碰。
戒备还没有完全卸下。
“你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