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稳稳铺满红府好几间院落。
两味难得的药材入了库房,裴百草闭门调配内服汤剂与外敷药粉。
汤药只能护住五脏气血,延缓寒浊继续向内侵蚀,想要根除,依旧渺茫。
府里所有人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陈皮这些天很少待在院内。
他四处去碰旧相识,旁敲侧击打听多年前那一批出土古物的来路。
只模糊问到一句,是城外某片荒山矿洞流出来的货,再多,没人敢细说。
线索断得零碎。
裴百草想起齐铁嘴那日随口一提的名字——吴老狗。
她抽了一个傍晚,独自走去老街卦堂。
卦摊依旧烟火气十足。齐铁嘴正趴在桌上摆弄一堆零碎铜钱,看见她进门,眼睛一亮。
“稀客。药的事办妥了?”
“药有了。病根的来路模糊不清。”裴百草直言,“你说那位能辨地底阴气的朋友,可否请来一趟红府?不必治病,只求辨一辨那股浊气。”
齐铁嘴把铜钱哗啦一收。
“小事一桩。”
第二日午后。
吴老狗来了。
一身半旧短褂,看着年纪轻轻,眼神却比同龄人沉许多。怀里揣着一只小小的土黄色幼犬,小狗安安静静蜷在他衣襟。
他本不想掺和九门各家的闲事,架不住齐铁嘴软磨硬泡,外加一句“只嗅一嗅,不沾因果”,才勉强答应走一趟。
一行人轻步走进丫头的卧房。
屋内窗帘半掩,光线偏暗,绵长的药味混着一丝极淡、阴冷的气息飘在空气里。
吴老狗没有上前搭脉。
只松开手,把小狗放到地面。
小土狗迟疑片刻,鼻子贴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床榻。
离丫头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忽然脊背绷紧,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焦躁的呜咽。它不肯再往前,原地来回打转,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