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长沙城的烟火喧嚣被晨雾隔绝在外,城郊土路清寂微凉。
九门队伍全员集结,整装待发,准备奔赴岳麓深山古墓。
二月红携一众红府伙计,器械绳索、探墓用具一应俱全,神色沉静。
张启山一身戎装立在车前,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张日山立于身侧,负责清点人手物资,调度周全。
齐铁嘴是今早才被临时请过来的,本不想掺和这趟差事。他身为九门内八门当家,精通奇门风水卦象,只是素来避讳大凶之地,若非张启山再三相邀,说什么也不会踏足这趟深山险途。
裴百草斜挎药囊、背负药箱,一身素净衣衫,是全队唯一专攻解毒治瘴的医者。
陈皮站在队伍末侧,目光看似落在前路山林,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裴百草身上,指尖若有若无抵着腰间暗藏的九爪钩,戒备极深。
等候最后的货物装车间隙,营地反倒松快片刻。
齐铁嘴耷拉着脸,拿扇子轻轻戳了戳张日山胳膊。
“呆瓜,我本在家安稳算卦,平白无故被佛爷拽过来趟这浑水。此番进山看着便是大凶,你要不要也趁早打退堂鼓?”
张日山头也没抬,依旧核对手里物资清单,淡淡回了一句。
“不必,比起卦象,我更信手里的枪。”
“哎呀,你们主仆二人,都是一样不知祸福。”齐铁嘴摇摇头,踱到张启山身侧,满脸不情愿,“佛爷,好说歹说,你非要把我从铺子里拖出来。这岳麓山卦象晦暗不明,摆明了一块凶地。”
张启山唇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笑意。
“正因为是凶地,才需要八爷。旁人辨不出这里的风水格局,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此番全队性命,都要仰仗你的本事。千万不要一时偷懒,把我们一行人带进死局。”
齐铁嘴折扇啪的一声合上,轻轻拍了下额头,万般无奈。
“行吧行吧,我就当是还你的人情。丑话说在前头,真遇上要命的关口,我可不会硬撑。事后酬劳不能少,城里最好酒楼,一桌好菜,一瓶好酒,少一样我下回绝不上你的当。”
张启山失笑。
“只要平安回来,全都依你。”
待说笑散去,张启山神色才重新沉下,望向众人。
“此番岳麓古墓之行,绝非寻常探墓。”
一句话,让原本松弛的氛围骤然紧绷。
齐铁嘴收了折扇,挑眉问道:“佛爷此话怎讲?这古墓,还有别的门道?”
“近日眼线回报,江湖游离在外,有一批野盗势力,人称外八门。”张启山眸光沉落,“不入九门正统,不守江湖规矩,专接黑市亡命活计,贪利嗜血,不择手段。”
齐铁嘴瞬间了然。
世人常把江湖八门混为一谈,实则天差地别。
九门内八门,是正统奇门,守行规、有底线;
外八门野盗,是散寇亡命,无门无派、唯利是图。
二者同名不同根,从来互不往来,甚至互为忌讳。
“我懂了。”齐铁嘴面色微凛,“这帮野路子,抢生意来了?”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