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着,盼望着,校庆晚会的大幕总算要拉开了,《爱你三千八》那支磨了半月的舞蹈,脚步声都快踩在人心口上了。
我给前排举着相机的小学妹调好焦距,她刚张张嘴想说“谢谢学长”,我已经像被按了快进键似的蹿向后台——谁不知道今晚后台是块风水宝地?听说这回又有大款的学生家赞助了经费,愣是把原本光秃秃的化妆间改得像迪士尼城堡的侧厅,水晶灯吊得能照见人脸上的绒毛,连镜子都镶着金边,走进去脚底板都发飘。
一掀门帘,嚯,好家伙!化完妆的一群人站在那儿,简直是把“帅哥美女”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但气质差得能组出一台戏。最扎眼的是角落里那堆——光凭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商小成他们。我赶紧猫着腰凑过去,正撞见金芊和商小成举着红酒杯碰了个响,贺真难得没打瞌睡,也端着杯子小口嘬着,只有甄俏捧着个八宝粥罐子,用小勺慢悠悠地舀着,跟吃燕窝似的讲究。
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我这才想起自己从下午就忙着调试灯光,一口饭没顾上吃,此刻各处饭菜的甜香顺着空气飘过来,勾得我嗓子眼直冒酸水。
赶紧摸出手机点开“RST炸鸡工坊”APP,首页就跳出来个弹窗:“热卖爆款!剪刀手爱德华炸鸡,仅售9。9元,赠可口可乐200ml!”我差点笑出声——这顿饭可真实惠。下单时瞅了眼时间,预计3分钟送达,巧了,晚会开场倒计时也只剩3分钟,这外卖小哥是踩着火箭来的吧?
趁着等外卖的空当,我忍不住打量起这几位主角的行头。金芊穿了件黑色紧身皮夹克,下摆堪堪盖过包臀裙的边缘,配着双渔网袜和酒红色高跟鞋,鞋跟尖得能当暗器使。她特意把黑长直的头发烫了几缕卷,眼角扫了层灰紫色的烟熏妆,一抬眼,那股子又野又媚的劲儿,简直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组织大小姐,站在那儿就能让空气温度升三度。
再看商小成,里面穿件黑色紧身内衬,把肩膀和胳膊的线条勒得明明白白,外面套件灰色牛仔外套,拉链敞得能看见锁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练过肱二头肌。下身是条军绿色工装裤,裤脚塞进5厘米厚的马丁靴里——我盯着他的鞋跟瞅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金芊穿高跟鞋得有1米88,他这是偷偷垫了增高垫,想跟人家保持最帅身高差呢?
贺真就低调多了,一身奶白色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块银表,最绝的是架了副金丝边眼镜——走近了才发现镜片是空的,纯属装饰。他还故意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点锁骨,活脱脱从偶像剧里跑出来的斯文败类。
甄俏则把“禁欲系御姐”四个字焊在了身上。明明穿了条浅粉色的纱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看着像杯草莓奶昔,可她往那儿一站,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抿成条直线,愣是让人觉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不用像金芊那样靠妆容撑气场,单是抬眼时那点疏离感,就比谁都风情万种,像幅挂在博物馆里的冷美人油画,美是美,就是得隔着玻璃看。
“咕咚”,我赶紧抹了把嘴角——还好没人注意到我这没出息的样,不然八卦先锋的脸都得丢尽。
“叮咚——”外卖到了!我跟接圣旨似的冲出去,从小哥手里接过那只印着剪刀手的纸袋,刚撕开包装,晚会开场的音乐就“噔嗞拿磁”地炸响了,是那种一听就很“2B”的动感BGM,配着南昔踩着“金色传说”礼服裙登场的身影,简直是绝配。
这位宣传部部长今晚把头发盘成了花苞头,礼服上镶的亮片能晃瞎人眼,活像把整片星空披在了身上。她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连稿子都没拿(严重怀疑压根没写),张嘴就是排比句:“……是流光溢彩的画,是感慨万分的诗,是意义非凡的剧,是激动人心的歌,是永不过时的魔术……”
我蹲在侧台啃着炸鸡,鸡皮烤得酥脆,一咬直掉渣,配着冰可乐“吨吨”灌下去,舒坦得直打哆嗦。这时手机震了震,是葛玉殇发来的消息,带着一串哭哭啼啼的表情包:“林嘉凌那家伙把我锁在体育馆器材室了呜┭┮﹏┭┮,求你开个直播,我要看《爱你三千八》!”
我差点把鸡骨头咽下去:“bushi,他就在你旁边,你不怕他用篮球砸爆你的头?”
葛玉殇秒回:“我往他的‘牢大’里加了点泻药,他现在在厕所![表情:机智小狗]”
“……”我对着屏幕表示无语,回他:“用丧哥的话说,你是真逆天。10秒钟后,‘榅神直播间’开播,自己蹲好点。”
刚把手机架在侧台的架子上,直播间就涌进来几百号人,弹幕刷得比南昔的台词还快。我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哈喽家人们!欢迎锁定‘榅神直播间’,今晚带你们以观众视角围观校庆50周年晚会,重点是压轴大戏《爱你三千八》!刷波小火箭让我看看谁来了?哦豁,感谢‘中华牌香烟’老板送的大卡车,老板大气!”
正唠得欢,南昔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带着点刻意憋的激动:“各位同学!接下来,就是你们等得脖子都快长了的——《爱你三千八》!作为本次校庆的最后一个节目,掌声有请金芊、商小成、甄俏、贺真!”
聚光灯“唰”地打向后台入口,四个人依次走出来。金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商小成走得带风,外套下摆都飘了起来,贺真扶了扶眼镜,甄俏提着裙摆,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夜空正好缀着几颗星星,一阵晚风卷着操场那边的桃花香飘过来,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钻过舞台的缝隙,轻轻撩起金芊颊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正好对上商小成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眼里像落了星子,亮得吓人。
前奏“噔噔噔”地响起来,是那几句甜得发齁的歌词:“爱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我的,心意,你可懂。海面,又荡起涟漪,撩人又撩出新际……”
金芊和商小成面对面站定,手指慢悠悠地扣在一起,十根指头缠得像打了个死结。商小成低头时,鼻尖差点碰到金芊的额头,两人眼神黏在一块儿,台下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接着他们猛地松手,擦肩而过的瞬间,又像舍不得似的,用食指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背,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前排几个女生捂住了嘴——这细节,是把歌曲那点小心思全跳出来了啊!
我举着手机对着舞台,直播间弹幕疯了似的滚:“啊啊啊那个碰手!我没了!”“丧哥居然会跳这么苏的动作?”“芊芊姐眼神杀我!”
轮到贺真和甄俏那段,贺真突然摘了眼镜,随手扔在舞台边的道具箱上,白西装的袖子被他撸得更高,露出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格外凛冽。他跟甄俏跳的是段快节奏的踢踏,两人脚步踩得又快又齐,甄俏的纱裙随着动作飞起来,露出脚踝上的银丝带,随风飘扬,倒像是给舞步伴奏。
高潮部分的音乐一炸响,全场瞬间沸腾——“爱,你,三,千,八。爱你三千八,迷人的是你嘴巴,爱你三千八,别人都是小八嘎,爱你三千八,我的感情特火辣……”
商小成突然一把揽过金芊的腰,把人转得像个陀螺,金芊的皮夹克下摆飞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贺真则拽着甄俏的手腕往空中一提,甄俏借力劈了个叉,纱裙在空中绽开朵花。最绝的是四人合跳的那段,商小成和贺真居然来了个击掌转体,金芊和甄俏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嗒嗒”的节奏,配上歌词里那句“出了三次老千”,又搞笑又带劲,台下笑成一片,掌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我啃着炸鸡看得直乐,可乐洒了一身都没察觉——这舞跳得,火辣里掺着点滑稽,认真中带着点疯癫,连台下那些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都看得眼睛发直,大概是被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戳中了。
曲终人散时,我帮着学生会的人搬椅子,直忙到半夜,场上的人走得只剩零星几个。正打算发消息问大哥去不去吃夜宵,却把整个场馆翻了个遍都没找着人,鬼使神差地,脚步竟又挪回了后台。
灯全灭了,白天亮闪闪的水晶灯此刻像只蛰伏的巨兽,把影子拉得老长,那股子豪华劲儿突然变得诡秘起来。我正想转身走,听见最里面那间化妆间“啪”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人用手掌拍在了墙上,闷沉沉的。
好奇心像只猫爪子似的挠着心,我踮着脚走过去,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瞅——沙发上窝着两个人,个子都挺高,身影交叠在一块儿,看不真切。我意识到不对劲,便不敢再看,却开了个八卦千里耳。
“芊,我嘴快被你咬烂了……”是商小成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闷哼,和平常那副拽样判若两人。
“谁让你刚才在台上一直抱我?”金芊的声音响起来,尾音有点发颤,像被揉过的琴弦,“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我:“!!!”
蛙趣,这瓜也忒大了吧,我的耳朵快装不下了!趁里面没再出声,我踮着脚溜得比兔子还快,心里却炸开了锅——原来那些舞台上的眼神和碰手,根本不是演的啊!
夜风卷着桃花香从走廊吹过,突然觉得,今晚这9块9的烤鸡,吃得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