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我静静看着她的脸庞,纤长的眼睫颤动,慢慢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殿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爱睡懒觉的人,今日是头一回晚睡。”
我:“无妨,我并不在意那些礼节规矩,无需理会。”
她:“殿下这般说是殿下大度,我却万万不可不知分寸。”
我:“你如今已是府上主母,还担忧这些做什么?”
她微一愣:“既是作为主母,自然便更该为殿下的体面着想。”
备水洗漱后,辰时三刻简单用了早餐。
陆与融梳了垂挂分肖髻,换上了流金纹织缎裳,披云肩。
我高髻束冠,换上米金流云锦袍。肩甲藏锋,赤银长命锁坠。
与融是四房所出,自幼不受重视。成婚前,她的贴身婢女是陆家主母所塞。原婢女青棠因判盗窃之罪被下令逐府了。
青茵姗姗来迟:“见过二殿下,二皇子妃。”她声音过于娇媚,双环高髻插银钗,青绿裳。
“起身吧。”陆与融绷着脸,显然对青菌的惫懒懈怠有些生怒,“青茵,家里给我备的嫁妆似乎还没有归置过。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这件事便托付你了。最好明日前完成此事,可以吗?”
青茵:“王妃……”
陆与融:“听大夫人说,你是她身边最得用的丫头,怎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搁下筷子,不怒自威。“还是说。往日你哄骗了大夫人不成?”
青茵无法辩驳,也害怕最后果真被驱赶回府,失去用武之地,只得压下情绪应下。“奴婢遵命。”
陆与融:“那你现在就去动手安排吧。”
青茵随意福了福身,转身退下。与融漫不经心补充了句:“以后不要再这般懈怠了。”
青茵低头应是,拐到门口前愤愤跺了脚。
“殿下…”陆与融一脸歉意地望着我,目光忐忑。“是我管教婢女无方,让殿下见笑了。”
我宽慰:“你做得很好,之后若她还是这般,可以找我。”
她讶异:“好。”
她同我踏出院门,东宫乃储君居所,虽大不初。但也不是一般宫宇,庭中闲逛。
看过亭台水榭。她指向前方花园的一处空地,“殿下,臣妾想在那里种些花草。”
我:“随你。”
她得偿所愿,笑意舒展开来。
陆与融特长歌艺、刺绣、厨艺。沉静寡言,韧如蒲草。底性与我产生了共鸣,好感淡淡。
想起汉安16年9月,她及笄之时。与我相遇,为我所救。从此心中所念唯有我,不离不弃。
夜里。一场小雨淋落在房顶上,旧忆接踵而来,迷梦消散不去。醒来时,恍然片刻。只记得梦中零零散散,分不清此时身处何处。
待见到霁月才逐渐清晰。她似有所觉,淡淡一笑。“殿下似乎有心事。”
我揉了揉额头:“梦到了三年前的事。你先下去吧,待会要吩咐你办件事。”
我将信纸装进信封,沉默良久才唤霁月将它想办法交到皇帝手中。我虽被幽禁两年,但底下的人并不敢轻慢,想来是送达的。
午时便收到了父皇的答复。宋安:“陛下请二皇子入宫一叙。”
我:“知道了。”
汉白玉阶,红漆绿瓦。
宋安:“养心殿到了,陛下吩咐只见殿下一人,奴才就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