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从前与刘氏的无数种重逢方式,这种情形自然考虑过,但并未想过彼此之间会如此难堪。地牢中,她看我的眼神没有阴毒。双眸无神,眼底荒芜。
我:“刘氏……你养育我,却谋害我。”
刘氏:“是又如何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答案于你而言还重要吗?”
我:“我要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刘氏:“如今再说这个已没有意义。”
承泽立于一旁的阴影里,担忧的眼神。
我“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
刘氏闭了闭眼。当时作为我的奶妈而多少获得了些许地位和荣宠,如今却灰头土脸。
承泽说。找到刘氏时,她在一个破庙里。坐在草席上,掀开藏垢的衣服,拿出两个已冷的馒头给她的一双儿女。
我:“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幼子要养。”
刘氏猛地睁眼:“殿下,殿下。当年的事是老奴的过错,有什么事你冲老奴来便是。”
我:“纵是只冲你来,若你死了,也会无人善待你的稚子。”
刘氏:“若老奴交代了,殿下又当如何?”
我:“我保你安全离开皇城。”
刘氏静静看着我,良久,她低声笑了。却有怆悲之意,
我:“可是嫌不够?”
承泽:“你曾对殿下做出那种龌龊事,他愿保你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刘氏:“离开皇城…离开皇城。呵呵……呵呵呵,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保我,说是保我离开皇城。”
笑声突兀止住。她垂下头,发丝将她神色全部掩住。“那离开皇城之后呢?”
我无意多言,这世间大多命不由身,我亦是如此。
刘氏:“我不要离开这皇城,殿下可将我这条命拿去。”
我:“那你要什么?”
刘氏:“陛下将我那双儿女寄于寻常人家,确保他们会好好善待我的孩子,确保他们长大之后绝不会踏入京城那一步。若是如此,老奴便答应殿下的请求。”
承泽:“不过一个奴婢,何敢口出出言?殿下并未在请求你。”
刘氏闻言,神情丝毫没有变化。语调平缓“那便请殿下杀了我。”
我自然不能就这样处决她,还有消息要撬,同时亦不忍心。除了答应她,没有别的筹码动摇半分。“好,我答应你。”
此刻我想的想法是遵守承诺,
见我答应,刘氏抬头半晌,随后开口“当年之事,说来也并不复杂。巫蛊案发生前,您在朝中声望如何?”
我:“算是鼎盛。”
刘氏:“若陛下要另立储君,或是其他人想争储君之位。可有法子?”
承泽“若是当时,自然没有旁的皇子能与殿下争辉。”
刘氏:“那殿下必然知晓。幕后之手,便是期望争那位子之手。荣妃,不。现下应当尊称她为荣贵妃才是……她找到了我,劫持了我的一双儿女。那时我方才十月怀胎生下他们,刚过满月而已。”
我隐约记得,那年。刘氏还因生产告假了三月。我身边不缺人手,自然是准了的。
刘氏:“她要我放那些个人偶到你宫里。我原想着不过几个人偶罢了,若这般将端宁太子定了罪,便可是太过荒唐之事。为了保全我两个孩子,我照做了。
事成之后,自会保我离开皇城。呵呵,这皇城我倒是出去了。只是离了皇城后,寻人的马车一波接一波。我自然是一拨人马也碰不得…东躲西藏下哪有什么安生日好过?我的夫君为了保护我们,被杀了。”抽泣,“我不敢停留,只能跑。”
我“你早该来我我。”
刘氏:“端宁太子倒台的事远在皇城千里之外都能听说的到,我如何还敢来寻你。罢了,往事浮沉,寻常人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