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对不起殿下,妾身失言了。陛下待妾身宽厚,妾身不该这般不知足。不该在此处抱怨,还请殿下恕罪。”
我:“兰嫔不必道歉,本王明白。本王自幼生长在宫中,深谙宫中规矩与无奈。皇权困住了太多人的身,也困住了太多人的心。风光无限的背后是历经磨难,兰嫔初入宫闱。便能做到这般从容得体,已属不易。偶尔抱怨几句,又有何妨。”
她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茫然,或许在她眼中。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自幼便处于权力中心。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伪装自己。
本该是冷漠无情,不谙儿女情长,不晓人间愁苦。
桑晚吟叹息:“看来…殿下,亦有自己的愁苦。”她又望向那一轮弯月,一滴清泪自脸颊滑落。“妾身失仪了。”
我伸出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兰嫔莫要哭了,哭坏了身子…会更不好。”
她顿在原地,并未闪躲。只是那双含春泪光的眸子怔怔望着我,似有情绪翻涌。片刻后,她才如梦初醒地垂下眼睑。“殿、殿下。”
我收回帕子。忽然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警惕四下查看。却见一只小猫窜走,“兰嫔,早些回房吧。”
桑晚吟被方才的动静惊扰:“是……殿下。”
刚才的声动似乎并不寻常,我转过角探查。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宫人,他一瞧见我。便匍匐在地,“殿、殿下……”
我:“你在这做什么?”
宫人颤巍:“殿下…殿下我什么都招,求殿下不要杀我。是贾妃,贾妃让我在此处看看。看着殿下与兰嫔有何纠葛!小人只是先前来御花园巡守,结果却遇到了贾妃。贾妃拉着小人在此看了片刻后便走了,还嘱咐让小人在此地一直看着。说若是殿下和兰嫔有什么动静,让小人再去禀报。”
我:“……呵,那你现在可知。若是日后东窗事发,你该怎么说来?”
宫人连忙磕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我:“下去吧,管好自己的事。”
宫人:“是,是。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汉安19年2月。府里,十月之期已至,青茵诞下一名小公子。取名圣书,我欣喜非常。
今日上朝,我向皇帝禀告了赈灾的情况。“因灾害而产生的流民,已尽数安置完毕。京郊因震动,毁坏的房屋也只剩那部分损坏严重的区域还未能修缮。”
历经一个月,灾情已基本在我的处理下。得以控制,如今剩下的皆是些琐碎。这样一来,这项落到我手中的赈灾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接下来的事就无需你和玦儿干涉了,交给手底下的官员即可。”
我:“是,父皇。”
何临:“你的办事还和先前一般,雷厉风行。却也细细清楚,总是令朕放心。这令朕想起曾经那个端宁太子,这般名号。如今也还是配得上你。”
一时有些难以明察皇帝这番言论背后代表什么意味。我未抬头,却仍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其中蕴含了我曾享有的慈爱,还有几分欣慰。
现实教会我一个道理——能为你遮风挡雨之人,同样能让你不见天日。
何临的这番言论不止我一个人心中所动,我隐约听见了朝堂之中的窃窃私语,似乎亦有不少视线彼此交汇。
何临并未注意到这些,或是刻意无视了这些动静。继续道:“此次赈灾你居功甚伟,不知可有想要的赏赐。”
我沉吟片刻,却只躬身低垂:“儿臣并无什么想要的赏赐,安顿黎民百姓乃是分内之事,赏赐之事全父皇安排。”
何临暗暗点应:“也好,那朕便赏你…”一个黑发紫眸,紫玉耳饰,白衣白毛领的人站出。
颜垣:“陛下……且慢。”
何临略有些不悦,但看到出列的人是颜垣之后缓了神色:“颜丞相可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