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皇亲朝臣皆已到殿,不知为何。皇帝却迟迟未来,宋安匆匆赶来。附在我耳边低语,我神色未变,环视众人。“今日父皇身体抱恙,已先歇下了。诸位若是有要事上奏,可将折子交与孤。”
满殿宣哗。但瞧着我神情严肃,他们便静下来。
环视大殿,“若无事,那便散吧。”
等出大殿。“宋公公,父皇病重。先前并无预兆吗?”
宋安:“症状突然,且来势汹汹。如今,已是昏迷不醒。”
我踏入养心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皇帝与寻常人并无区别,就那样躺在床上。此刻发现他的两鬓生满了白发,他已老了。
何临昏迷已有几日,我的日常便是代帝王去朝会。下朝后批阅奏折,闲暇时侍奉皇帝左右。他偶尔也会清醒片刻,可说不了几句便又昏昏沉沉闭上眼眸。叫了无数次御医,都瞧不出病因。
这一日,我照常坐在皇帝床边。正出神间,却听见床边之人呓语“杀了太子。”
猛首回神,扭头一看。守在殿中的每个宫人都满脸震惊,他们见我回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蓦地想起,灵霄酒楼里那个查不到的幕后之人。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宫人,
我淡声解释:“父皇方才是魇着了,说了胡话。”
宫人不敢抬头,连连应是。…罢了,他们哪里会信?
回到东宫,我想起床上的人。按了按额头,思考了许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毕竟他是父皇,无论他发什么疯,都不能至死。
这日,在回东宫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内侍,那小内侍一见到我。就露出一个笑,“殿下,您还记得奴才吗?”
我回忆片刻。恍然大悟,“你是小禄子。”
他满脸笑容:“正是奴才。”
我:“今日倒是巧。”
小禄子摇了摇头,“奴才是特意在等您。”
我怔:“等我?”
小禄子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道:“殿下,奴才前几日听到、听到三殿下说要用什么药,控制陛下……让、让陛下与您离心。”苦思冥想,“那药叫什么来着……惑心?”睁大了眼,“就是这个!”
我:“你可曾将此事告知他人?”
小禄子摇头。“奴才只告诉了您。”
我舒了口气,“小禄子,这消息于我很有用。你可有想要的,只要是我能……”
小禄子突然跪下,“殿下,奴才不要赏。那次若不是殿下,出手救了奴才。奴才哪能活到今日?奴才不过是尽绵薄之力报答殿下大恩。”
等小禄子走后,我心中五味杂陈。想起皇帝的状态,我有些疑惑。若是皇帝已中了惑心,那为何在清醒之时也不曾做些什么……
我坐在床边,随意往后一瞧。便是那些宫女侍卫惊慌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御林军统领也对我避之不及。
我无视。
今日再次前往养心殿时,却看见皇帝面色红润。惊讶,“父皇,您的身体……”
何临摆了摆手,先是让人传唤宗亲。随后才将目光在我身上,“君岚,如今。你已经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看着我,似是陷入了回忆。“朕瞧你。时常便忆起你的母后,朕记得……你才出生时。才那么小一点,她躺在朕的怀里。看着皱皱巴巴的你,对朕说‘殿下,这是我们的孩子。’”笑了笑,“那时,我们都以为能看着自己的孩儿长大……可,最后。她躺在朕的怀里,拉着朕的手,让朕照顾好你……”
喃喃,“朕曾经没有做到,但好在……如今还不晚。”
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