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泡面桶,随口暗自吐槽:“天天吃这个,也不知道图什么。”
不是在向谁倾诉,更像是憋久了,无意识吐出来的一句抱怨。
曲旌禾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讲什么生活要好好对待自己之类的空话,指尖捏着矿泉水瓶,瓶身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省事。”她语气平平,就事论事,“不用思考吃什么。”
苏屿抬眼,这才真正看向她,对这张脸本就有模糊印象,此刻那份微妙的对照感更加清晰。
“你也经常来这边?”他问。
“下班顺路。”曲旌禾回答,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主动追问他的生活、工作,不往深挖。
苏屿扯了下嘴角,算不上笑,有点自嘲:“下班,真好,我现在都没有班可以上。”
这句话落下来,很容易顺势就聊找工作、未来、出路。
曲旌禾没有接这个话茬,不劝,不安慰。
“上班也不见得有多好。”她淡淡回了一句。
到此为止。
没有继续往下延展谈心,她不想打破这种刚刚好的距离,多说一步,就容易变成令人反感的说教。
苏屿也没有继续倾诉的欲望,手上扒拉着泡面的盖子,沉默下来。
短暂的交集到此结束。
曲旌禾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街道车流。
身侧,梵漾安静伫立,一言不发。
此后数日,相遇成了常态。
没有刻意等候,只是两人的作息刚好卡在同一个傍晚黄昏。
曲旌禾日日下班途经便利店,苏屿日日在这个点出门觅食,枯燥、重复、毫无新意的日常,让他们的偶遇变得理所当然,半点不见刻意。
大多数时候,只是同处一片空间的沉默。
苏屿依旧是那副涣散的状态。
永远是泡面、碳酸饮料,挑选食物敷衍潦草,走路低头含肩,对周遭的热闹与烟火毫无感知。
他依旧会下意识留意曲旌禾,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自己偶然撞见的、她从前颓败麻木的模样。
他清晰记得,曾经的她和现在的自己别无二致,眼里没有光,只剩熬日子的空洞。
可不过短短时日,这个人就褪去了所有死气,平稳、克制、踏实,是真正从无尽虚无里走出来的样子。
疑惑攒在心里,他从不问。
陌生人的转变和他毫无关系,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抓不住,没心思探寻旁人的过往。
曲旌禾始终恪守自己的计划。
不主动搭话,不打探隐私,不提及未来与振作,遇见便顺势说两句零碎闲话,遇不见便各自生活,所有交集都浅得恰到好处。
她清楚苏屿这类精神倦怠者的抵触心理,任何带有“拯救”意味的靠近,都会被本能隔绝,强行的善意只会变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