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炸开的时候,林晚晚正裹在一件起码五斤重的龙袍里,整个人趴在正阳殿的金砖地面上。
脸着地。
“技能包分配完毕。”一个机械音在她颅内回荡,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林晚晚(女帝)获得【观星占卜】技能,陆瑶(国师)获得【江山社稷】技能。祝您玩得愉快。”
“玩你大爷!”
另一道声音冲进她脑子,尖锐、暴躁、带着九年的熟悉尾音上扬。林晚晚再熟悉不过了,是陆瑶。大学四年加毕业后合租五年,陆瑶已经成为林晚晚在这世上唯一的人类情感接收终端。
“什么叫国师?!为什么我是国师?!我刚醒过来就在一个全是牌位的地方!阴森森的!墙上那老头还瞪我!”
林晚晚先没理她,因为她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五斤。她掂量了一下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起码五斤。用料扎实,金线绣龙,下摆拖地三寸,腰带勒得肋骨疼。原主的身量比她瘦一圈,这件龙袍穿在她身上像偷来的。
她撑着手肘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龙袍下摆被踩了不知道多少下。面前跪着一个抖成筛子的小太监,脑袋死死抵着地砖,声音都是颤的:“陛、陛下您摔着没……”
“没摔着,”林晚晚扶着旁边的案几站稳,膝盖确实疼,“就是膝盖有点疼。御膳房在哪?有吃的没?”
小太监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惨白地重新埋下去,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出了殿外。
林晚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愣了愣。她说错什么了?
“晚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陆瑶又在脑子里炸了,“我这儿全是牌位!一排一排的!灯还特别暗!门口那个香炉还在冒烟!我感觉那烟是冲我来的!”
“你那儿是不是叫什么……太庙?”宋明昭一边扯腰封一边整理方才涌入脑中的陌生记忆碎片,“你原地别动,我让人去接你。”
“哪个让人?!”
“我随便抓一个。”
“你快点!我怕鬼!这屋子灯太暗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晚晚推开门,门外呼啦啦跪了一地宫女太监,齐声喊“陛下万岁————”那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百遍,她差点把门又关上。
与此同时,原主十七年的人生像倒水一样灌进她的意识。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名字、关系、规矩,例如先帝驾崩、金殿抽签、登基三年、摄政王把持朝堂,原主每天上朝都在发抖。昨夜她睡下去,再没醒来。然后林晚晚,二十六岁互联网公司运营,大学毕业后换了三份工作搬了四次家但室友一直是同一个人的林晚晚,就穿着她的龙袍摔在了正阳殿的金砖地面上。
林晚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晨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十七岁,减龄九岁,涨薪零元,创业难度,地狱级。
她小声跟自己说:“别慌,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个鬼!”陆瑶无缝接话,“我现在面前飘了个面板!透明的!全是字!‘江山社稷数据总览’人口七千二百万、国库存银九百八十万两、官员总数一千四百三十七人!晚晚,这是什么东西?!”
“……你那个技能,”宋明昭一边顺着记忆找去太庙的路一边跟她解释,“系统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拿到的叫【江山社稷】。听起来像是个数据面板……”
“数据面板?!不是观星占卜吗?!”
“分配错了呗,”她顿了顿,“我也拿错了。我拿到的是【观星占卜】。”
脑内频道沉默了两秒。
陆瑶:“……所以你现在会看星星?”
“我不知道,”林晚晚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龙袍,“晚点试试。”
半个时辰后,她坐在正阳殿最高处的龙椅上。
面前是满朝文武。乌压压跪了一地,又按顺序站起来列队。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朝道,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把金砖照得像铺了一层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