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一切都结束了（第1页）

王崇被押入刑部大牢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宋明昭站在御书房窗前往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被雪压弯了，石桌上的积雪厚到能把整张桌面盖住。李德全在门口轻声通报：“陛下，户部呈送冬季各项开支的汇总。另外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陛下，说今晚慈宁宫做了羊肉锅子，请陛下过去用晚膳。”

“知道了。户部的折子放案上吧。”她没有回头。

脑内频道里温知晓的声音响起来：“晚晚，我这边看到一件事，宋崇光府邸昨晚有七个人进出。其中两个人的身份标注是‘京城外驻军编外人员’。他的私兵正在从外面往京城方向调。快的话，雪停之后三天，慢的话，要七天。”

宋明昭转身走回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画了一个简略的京城地图——皇宫居中，五军营在城西，宋崇光府在城东，城北军营在城墙边缘，与皇宫隔着大半个城的距离。“大雪天路不好走，禁军调动不便。宋崇光选这个时候调兵，就是算准了宫外援兵赶不及。”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围上来，如果能提前拿到他调兵的书面证据，就能在他动手前先发制人。”

“他有调兵令吗？”

“面板上看到宋崇光府里有一份文书，内容被加密了，但日期落款写的是这个月的，应该是某种调兵凭证。”

宋明昭拿起笔，在“宋崇光府”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能拿到那份文书吗？”

“靠面板不行，得有人进他府里。”

宋明昭把笔放下：“那就让人进去。”

第二天傍晚，谢云辞求见。

他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外袍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没有署名，边角被雪水洇湿了一点。“陛下，”他把信放在案上，“臣今日在城北的粮铺里截到了一个人，他在粮铺后院寄存了一封信，收件地址写的是城外一处庄院——登记户主是宋崇光管家的小舅子。信的内容，臣抄录了一份存于封内。原本已让那人照原路送出，臣另派人暗中盯梢。”

宋明昭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四行字：

“雪后三日，寅时，西角门，三百。”

“雪后三日，就是后天，寅时，西角门，三百人。”

“臣的人正盯着那处庄院，若后天寅时确有兵马集结，臣会第一时间得知。”谢云辞的声音很稳，“陛下，后夜需让禁军提前戒备。”

“周平安那边朕来安排。”

谢云辞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案前，最后只补了一句：“陛下，后夜风大，请添衣。”

他说完转身走了。门合上之后，宋明昭低头看着案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上短短四行字，像一颗还没炸开、但已经让地面轻轻震动的响雷。“小鹿，”她在脑内频道里说，“准备一下，后天晚上，要把宋崇光逼出来。”

温知晓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面板已开启全境监测，等你信号。”

大雪停了之后的第二天，宋明昭没有去早朝。她称“偶感风寒”，让李德全传了话，早朝由各部自行议事后报批。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缺席早朝。消息传出去后，朝堂上的暗涌更明显了，有人开始试探性地递折子探问“陛下病情如何”，有人开始在回廊里交头接耳。

宋明昭什么也没做。她把自己关在太庙偏殿里，跟温知晓一起核对面板上的所有数据。

“宋崇光府里的那份文书，今天中午被转移了。”温知晓指着光屏，“他的管家用一个木匣装着，亲自送出了府，目的地是城北粮铺。”

“那间粮铺？”

“对，就是你收到那封信的同一间。”温知晓调出地图，“如果后天凌晨的集结令是从那间粮铺发出的，那里面可能存放了宋崇光全部的调兵凭证。”

宋明昭站起来：“周平安。”

周平安应声推门而入：“陛下！”他穿了一身便服，腰间没有佩刀，显然是从侧门悄悄过来的。

“城北粮铺，今晚你带人去搜。不要打草惊蛇，记住先摸清铺子里有没有藏东西，如果有，拿回来的时候不要让人发现。”

周平安抱拳：“臣明白。”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压得很轻，靴底几乎没在石板地上发出声响。

当天夜里，周平安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个木匣，跟宋崇光管家送出府的那个一样大，封口处没有漆印。他把木匣放在案上退后了一步：“臣搜了粮铺后院的地窖。木匣藏在米缸底下，上面盖了一层麻布。”

宋明昭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份手写的调兵令，落款处的签名是宋崇光本人。内容简短直接：命城外庄院私兵于雪后三日子时向皇宫西门集结，以火把为号，围攻正阳殿。

她把调兵令摊平在案上：“有了这个，他就是谋反。”

周平安站在门口：“陛下，需要臣提前包围城北粮铺吗？”

“不急，等他自己动手。”宋明昭把调兵令折好放回木匣，“等到后天寅时，他的人在西角门集结那一刻，朕会站在正阳殿上等他们。然后你把他的私兵和那间粮铺一起围了。”

三天后，子时三刻。

正阳殿外一片漆黑，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把殿前广场照得发白。禁军已经提前布置完毕，周平安将半数兵力调至西角门附近的暗处，另半数留守正阳殿侧廊，所有人都按宋明昭的吩咐隐在阴影里，没有露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