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任务回来写报告,我写写撕撕耗到很晚,同事都走了,整条走廊除了一科还在忙着。我抬头看见插在笔筒里松田上次拿来的仙女棒,我打开开关,低俗响亮的儿歌响彻整个办公室,甚至走廊,我看着这仙女棒笑了下,然后关上。
到了十一二点白川过来了,我说你怎么还没回去,她说她回去过了,直人睡了再出来的,白川眼睛红肿,说几句就会流眼泪,和当年萩原离开很不一样,毕竟白川也是对松田付出过感情的吧,即便很傻很天真。
我劝她别哭了,松田和萩原现在又遇见了,啊,不知道他们俩会说什么呢,萩原一定会说松田吧,然后既来之则安之?
白川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小凛,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啊。”我说得很轻松。
“可是那是松田哎,是每次都会和你怼天怼地,每次吃饭都会给你拿饮料水果,陪你练习体能,和你一起出任务,然后然后你们还看了烟火晚会,他是松田阵平哎。小凛!你真的还好吗?”白川语气从高到低,最后怯生生问我。
是哦,那是松田阵平啊!
可是我怎么一点感觉,哪怕一点点悲伤都没有呢?我看着白川:“我真的还好,你放心吧。”
“不行,我要陪你。”
“你儿子不管了?回去吧,我没事的,松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我心一惊,仿佛有种突然下坠的感觉,有点疼,突然觉得没有力气。
“白川你开车来的?”我问她。
“是啊,我送你回去。”
“嗯,送就可以了,陪我不必。”
“反正看到你安全进家门。”
白川送我到家后在车上跟我絮絮叨叨好久,让我有事就打电话给她,她说我们一条也说松田出事最难受的一定是朝仓。
我说怎么可能,但大家都是同学,都是一样的。
回到家我倒头就睡,甚至没有卸妆。
梦见跟松田吵架,最后他给我在食堂剥了香蕉皮的香蕉算是示弱。我突然醒过来,觉得脸上湿湿的,眼睛顺着方向看到了之前白川送给松田然后松田又非要给我的八音盒,承载着白川的少女的祈祷。我踮脚取了下来,一层层打开它,拧开开关,突然发现那并不是《少女的祈祷》,我在边上寻找那块贴着音乐名的歌曲标识,只留下两个洞。给松田拆了吧?他换了歌,是帕赫贝尔的《卡农》。
好安静的夜晚,这首歌和我的眼泪终于完成了汇合。
第二天在梳头时候又看到了松田搞来的五个一样的发夹,我戴了一个,背起大学时候那只挂着松田修好的兔子的包去上班。
那几天我没什么胃口,白川和班长代替了松田的角色,给我递蔬菜汁,剥橘子,剥香蕉,路过的同事没有指指点点了,他们只是叹气。有时候也会对我说一句加油。
那几天工作时候我一直会在意松田之前拿回去修的兔子,虽然重量和外表毫无区别,但是有一块地方,他的针脚好像比旁边要细很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我抄起剪刀把那几针最密的挑开,里面竟然有一张纸。
松田阵平他缝了那么多天是为了藏一张纸进去???
我打开那张纸,上面难看地写着:以后我在的地方你少逞强!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纸上。过了会儿,实在忍不住,冲到松田一直抽烟的走廊,躲在楼梯口。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