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那天下午（第2页）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小孩笑得前仰后合，抱着夏天的腿不放，仰着脸一口一个"姨姨"，嘴甜得像抹了蜜。

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有点急。

"盛盛！"

女人的声音近了，带着一点喘，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盛盛，别缠着姨姨，快回来——"

夏天抬起头。

那个女人走到了跟前。驼色的短羽绒服，齐肩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平底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她正弯腰去拉孩子，一边拉一边抬头，脸上是那种对陌生人赔笑的表情——

两张脸在阳光底下对了个正着。

夏天愣住了。

那张脸很淡。眉眼是淡的，轮廓是淡的，像被水冲过一遍的铅笔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一个女孩长成一个女人，那点淡反而长开了，变得清秀、温润，像一块被磨亮的玉。

叶霜。

夏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下钟。

她愣了三秒。

一秒——怎么是她。

两秒——那个初二下学期转来的、个子比她高半个头、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的转学生；那个课间抱着作业本走到何浩座位旁边问数学题的女生；那个打羽毛球时会安安静静坐在场边看的女生。

三秒——然后是一阵很奇特的、像退潮一样的松弛。

她明白了。

他们毕竟曾经也是传过绯闻的。也许这么多年，他们本身也一直是有联系的。

那三秒过去之后，夏天心里没有翻江倒海，只有一种很轻的、几乎是温柔的理解。像一道算了很多年的题，答案其实早就写在那里了，只是她一直没敢往下算。

叶霜也认出了她。

她的手还搭在孩子胳膊上，人却僵了一下。那一瞬间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局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细微的不对味。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孩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夏天……"她的声音有点发紧，笑得也很勉强，"你、你回来了啊。"

夏天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羽绒服上被孩子蹭的那点灰，很自然地笑了。

"叶霜。"她说，"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很平，很松，像在跟任何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打招呼。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正拽着叶霜衣角、好奇地打量她的小孩，眼睛弯了起来。

"这是你的宝贝吧？"她说，"真漂亮。"

叶霜怔住了。

她大概是准备了很多种场面——尴尬、沉默、几句客套然后匆匆告别。她唯独没准备这个。

她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挤出一句："……嗯。叫、叫姨姨。"

"姨姨！"盛盛响亮地喊了一声，还挥了挥手。

夏天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脚步声又近了一步。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后面走了上来。深灰色的大衣，走得稳，走得慢，右脚先着地，很轻的一声"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