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阁楼里的塔罗牌
那天是个周中的下午,店里客人不多。
聂云静坐在办公区靠窗的位置改稿,改到一段动作戏的时候顺手翻了翻旁边的参考书,纸张边缘又薄又利,从她指腹上划过去的时候她感到一丝刺痛,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食指侧面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正慢慢渗出来。不深,但一直往外冒,渐渐地凝成了一颗红色的小圆珠。
她用纸巾按住了伤口,血止住了,但一碰到就有种难耐的疼。“和心里那个伤口还挺像。”她这样想着,站起来走向吧台。
“你这边有创可贴吗?”
赵书瑶正在吧台后面分装坚果包,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举着的那根手指上。“怎么弄的?”
“书页划的,不严重,就想贴一下。”
赵书瑶往阁楼的方向偏了偏头:“阁楼第二个抽屉,靠左边那一格,你自己去拿吧,我手上都是油。”
聂云静点点头,顺着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休息室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晚上匆匆路过门口,从来没仔细看过。白天从楼梯口望上去,光线比楼下暗一些,但也不逼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走到赵书瑶说的那个矮柜旁边。
第二个抽屉,靠左。她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盒创可贴、一小瓶碘伏棉签、一卷医用胶带,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绒布袋,袋口系着一根细绳,绳尾缀着一颗小小的木质珠子。创可贴就压在碘伏瓶下面,她把药瓶挪开,伸手去拿创可贴的时候,手指勾到了绒布袋上的细绳。袋子从抽屉深处滑出来,袋口松了,几张卡牌从里面滑出一角。
聂云静的动作停住了。
她犹豫了大概两秒。这是赵书瑶的私人物品,她不打算乱翻。但那个深蓝色绒布袋口松开的位置露出的牌背花纹她很熟悉——金色的细线勾勒出繁复的几何图案,正中央一个圆环,环内嵌着一朵五瓣玫瑰。和她自己那副韦特塔罗的牌背一模一样。
她把手缩回来了。先拿了创可贴,撕开包装贴好,然后坐在阁楼的地板上,看着那个绒布袋安静地躺在抽屉边缘。袋口敞着,像是被人随手抽了牌之后没来得及收好就塞了进去。
她不知道赵书瑶什么时候会上来。但她知道,如果她把袋子塞回去假装没看到,也可以。
但她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手指的伤口被创可贴裹住了,不再往外渗血。她伸手把绒布袋从抽屉里轻轻拿了出来,解开系绳,把里面的牌倒在掌心。
是一副标准的韦特塔罗牌,七十八张,一张不少。牌面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了,尤其是“女祭司”“战车”和“星星”那几张,边缘的覆膜起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纹路,明显被人反复抽出来、放回去、再抽出来。她随手翻了几张,卡牌的顺序是乱的,牌面有正位也有逆位,应该是用完了就直接收起来的。
她正低头看着那几张牌出神,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聂云静抬起头,赵书瑶已经站在阁楼入口了,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坚果碎,围裙带子垂在腰侧。她看见聂云静手里那副牌,脚步顿了一下。
聂云静本能地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翻的,它从抽屉里滑出来了,我……”
“没事。”赵书瑶打断了她。她走过来,在地板上坐下,和聂云静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旁边。“你手上贴好了?”
“贴好了。”
赵书瑶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叠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牌接了过去,顺手洗了洗。她的手法很随意,不像聂云静那样生疏,牌面在她指间翻飞了两下就重新混在了一起。
“你也玩这个?”赵书瑶问。
聂云静靠在矮柜边上,想了想措辞:“我有一套一样的,放在家里。之前写一本跟西方玄学有关题材的小说,特意学习相关的知识。”
“后来还在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