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 章（第1页）

练习室的空调早就停了，走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泛着淡淡的白光。沈馨攥着手机慢慢走回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白天排练时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一点都不剩。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其实并不想开这场直播。

从下午开始，超话、私信、粉丝群铺天盖地的消息就没有断过。曾昕妍放出那些很久以前的聊天截图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给一个说法。叶总那边没有给完整的通稿，只简单传话过来，让她尽量回应一下舆论，不要激化矛盾，但是也绝对不能放出更多的东西，很多界限，公司卡得很死。

沈馨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面里自己略显疲惫的脸，指尖在开播按钮上来回悬了很久。

她本身不是一个爱反复琢磨心事的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排练结束只要得空，就会约同期的好友出门。夜里打车去吃海底捞，热气裹着火锅的香气漫上来，什么烦心事说说笑笑也就淡了。懒得往外跑的时候，就窝在宿舍，几个人拼单点一大堆外卖，炸鸡、奶茶、小烧烤，堆在茶几上边吃边闲聊未来上台之后的样子。对她来说，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是踏实的。

可今天，那些往常能够轻易冲淡情绪的热闹，一点都安抚不了她。

还有很多喜欢看乐子的人在网上瞎起哄，开始拉起了她和曾欣妍的CP，叫什么馨之卡比……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点开直播，镜头瞬间亮起，把沈馨整张脸框在画面正中。

弹幕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了出来，一行叠着一行，滚动得快到根本看不全每一句话。无数提问、揣测、带着恶意的质疑一股脑砸过来。

她没有打草稿，没有人提前教她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必须咽下去，只有一句公司传来的模糊叮嘱，不要把事情闹得更难收场。

沈馨微微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镜头的位置，像是隔着屏幕望向成千上万看不见的陌生人。

“不会继续放更多证据了，公司这边不允许。”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她喉咙微微发紧。

这件事明明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那段闹得很僵的对话结束之后，排练碰面她们顶多简单点一下头，私下再也没有多说过半句话。她慢慢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尽量不去回想当时争吵时难堪的场面，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慢慢翻篇，大家各自准备公演，朝着总选一步步往前走。

她是真的没有料到，隔了这么久，这些旧的聊天记录会突然被重新摆到所有人面前。

“说实话，我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那件事过去挺久了，之后我们几乎就没有什么交集，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提起这些。”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能听出来语气里藏着一丝茫然。

弹幕变得更加汹涌，很多人直接质问她是不是刻意在回避，是不是心虚不敢拿出完整的证据。

一行又一行尖锐的字眼飞快划过屏幕。

她天性粗线条，平时很少会因为网上的几句话往心里去，但这一刻，一种说不清的闷堵慢慢压在了胸口。很多感受她并不擅长梳理，只是隐隐觉得，“职场霸凌”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直接盖掉所有前因后果，给她贴上一个摘不掉的标签。

她心里忍不住乱乱地想着，网上吵起来的时候，连那玩笑一样的外号都被扯进来，胖宝宝本来只是无关紧要的玩梗，如今好像都带上了讽刺的味道。

“至于她说的职场霸凌，这个词其实分量很重。”

她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点，说完又刻意放缓，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冷静一点。

“也许她自己也并没有完全想清楚这到底算不算，难道只是单纯有人不喜欢她，就能够定义成霸凌吗？前一天她也去找不少同期的人对峙，去问是不是大家都在针对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馨心里其实是摇摆的。

她清楚新人之间本就有亲疏远近，玩得来就时常凑在一起，性格合不来自然会刻意保持距离。她从来没有刻意去抱团刁难谁，可她也明白，冷淡的疏远，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或许就是一种伤害。只是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舆论盖了过去。

屏幕上不断有人刷着录音两个字。

所有人都在等录音，等着一段音频，一锤定音分出对错。

沈馨垂了垂眼皮，视线短暂离开镜头，落在桌面上空荡荡的水杯上。

“录音不是我录的，是别人转给我的。我没有权限把它公开，手里原始录音的那个人不愿意放出来。”

讲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隐约已经猜到，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来回传话，故意放大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距离新人选拔越来越近，每一点热度，每一点舆论风波，都会悄悄改变所有人在粉丝心里的印象。圈子就这么大，机会就那么多，大家都在拼命往前挤。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一直在中间传话。说难听一点，多少带着一点恶性竞争的心思，想用这样的方式，把一些人挤下去，让自己在选拔里拿到更好的位置。”

她顿了顿，心底生出一点无力，轻轻低声补了一句，“只是我不知道，难道往后总选竞争，也要用这样的方式去绊倒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