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赛以平淡而普通的2-2结束,终局哨响,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大巴把大部分人送回圣乔治公园取车,还有一些人直接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走廊充满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夹杂着队友间简短的道别。
“格雷,你下午怎么走,要我捎你一程吗?”芒特是少数几个知道阿什赛后安排的人,他手里转着车钥匙,从更衣室门外探出头问道。
“不用了,”阿什摇摇头,“我和他一起。”他往旁边让了几步,露出正从身后走过来,拎着两人行李包的德卢卡。
“欸,但你不是打算回家吗?”芒特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气氛古怪的两人,“里奥也一起走?”
集训地点离默西塞德很近,早在这次集训开始前阿什就决定回家一趟,于是比赛结束,他按照计划打算前往父母家中。不少家住利物浦的队友都友善表示自己可以顺路捎他一程,但都被阿什礼貌婉拒了。因为德卢卡找上门来说要和他一起回去。
“你不是上周才回过家?”阿什抱臂站在那看着埋头收拾东西的德卢卡,“克洛普没有给你批假,时间来得及?”
德卢卡不以为意,“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和我一起还免得麻烦XX(两人经纪人)再来接你。曼城不是还没给你配车吗?”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上周回家了?”他抬头,笑眯眯地去看阿什的表情。
意料之中地,满脸不耐的竹马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他,“莱昂纳多,”他叹了一口气,“妈妈发了快拍,你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我不可能看不见你。”
“哦,是吗,我只是以为你不会看那些。”
……阿什克罗夫特并不知道刚才那段对话中究竟哪个字又取悦到了德卢卡,看着重新埋下头甚至隐隐约约哼起歌的里奥,他的视线缓缓转移到另一个今天让他过分在意的事物。
光幕今天安分的出奇,只偶尔滚动过几句心理活动,也全是看不清的零碎词语。
这代表德卢卡什么都没想吗?阿什不太相信。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开了一段时间之后阿什才想起来问,“所以为什么是我开车?”
德卢卡把车钥匙递过来的动作太过丝滑,以至于他一开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不是开车会听音乐的类型,车里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也许是因为各自都有事要做。德卢卡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闻言从聊天里回过神来,顺手把冷气的方向往副驾驶拨了一点。
“可能是怕你半路跳车逃走?”他打趣般回道,“毕竟你看上去不是很乐意跟我回去的样子。”
格雷不打算理他了。德卢卡得不到回应也不恼,就这么安安静静呆在那里当他的漂亮摆件,视线灼灼落在阿什身上。
阿什现在有点后悔突然出声引起他注意了。
车驶入利物浦市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投下的橘黄色光斑从车窗外一截一截地滑过去,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尽头就是格雷的家。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阿什的父母都在厨房忙碌,阿什摸进厨房从后面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亲爱的,你吓了我一跳。”伊薇特转过身,嗔怪地和儿子交换了一个贴面礼,“回来怎么不提前知会我和你父亲?还好我们今天有去采购。”
“就是集训结束刚好顺路回来看看。”阿什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从她手中接过菜刀,把人推出了厨房,“剩下的我们来吧,你和爸爸去客厅坐着就好。”
伊薇特回头,被德卢卡熟门熟路顶掉位置的格雷先生早就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了。她摇着头忍俊不禁,“行吧,那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两个孩子手艺比他们好,他们自然没有不愿意坐享其成的道理。
阿什低头切着洋葱,听着德卢卡和他的父母大声唠嗑——邻居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街角的烘焙店新换了老板,他们小时候踢球的社区公园翻新了球场……
一桩桩一件件,只要他们提起,德卢卡总能很快接上话茬。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远离过他们的生活,而现实情况大抵也和这差不多,德卢卡回来的很频繁,差不多一个月三四次,考虑到他现今和格雷家南辕北辙的住址和英超的魔鬼赛程,这已经是很高的频次。
他们有过一段典型的青春期,渴望脱离长辈管束,向往自由。这用儿童心理学很容易解释,几乎所有的孩子在他们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这所谓的心智二次分化期,不然格雷当初也就不会同意德卢卡的外出租房请求了。
德卢卡一直是他们当中面对其他人秩序感和边界感更强的那一个,所以他在格雷离开英格兰后重新热络了和他父母的交流这一点一直让阿什感到很惊讶。
他们俩“闹掰”的事实并没有实质性地表现到父母面前去,在家里格雷也不介意表现得更温良一点。
吃罢晚饭,阿什站起身和父母道别,德卢卡跟着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