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意是佩里格林恢复意识的第一触感。
不是霍格沃茨深秋晚风的凉意,而是那种钻进骨髓、缠在魔力经脉里的阴冷寒气,挥之不去,沉甸甸压得人浑身发软。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校医院熟悉的白色帷幔,空气中飘着庞弗雷夫人专属的淡薄荷魔药味,瞬间把人从濒死的混沌里拉回现实。
佩里格林浑身酸痛得离谱,像是被巨怪狠狠捶了一顿,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发疼,之前吐血的灼痛感和甜腥气还残留在喉咙里,稍微动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隐隐作痛。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体内残留的黑魔法寒气。
“醒了?总算舍得睁眼了。”
旁边传来庞弗雷夫人略带无奈的声音,她端着一瓶冒着淡金色微光的魔药走过来,动作熟练又迅速,“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二年级学生,能扛住百年黑魔法的正面冲击还活下来的。你这孩子,命是真的硬。”
佩里格林勉强扯了扯嘴角,脑子还有点宕机,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涌上来。
昏暗的二楼走廊、被附身的金妮、漆黑诡异的瞳孔、霸道无解的黑魔法攻击……还有最后斯内普冲过来的黑袍残影。
是斯内普教授救了他。
“其他人……没事吧?”他嗓音沙哑,轻声发问。
“放心,没人再出事。”庞弗雷夫人一边给他喂下治愈魔药,一边随口说道,“那个韦斯莱小姑娘已经被救出来了,目前意识混乱,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和你一样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哈利也没事,一切都有校长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佩里格林松了口气。
还好,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意识只是短暂附身作乱,没有彻底吞噬金妮的神智,也没有得逞。
魔药入喉,温润的药力瞬间蔓延全身,一点点抚平身上的伤痛,驱散体内淤积的黑气。但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空空荡荡,往日流转顺畅、充盈温和的魔力,彻底消失殆尽了。
就像一口常年蓄水的古井,彻底干涸见底,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邓布利多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标志性的半月牙眼镜,一身紫色长袍,手里拿着半盒柠檬硬糖,神态温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庞弗雷夫人很识趣,微微颔首,收拾好器具便转身离开,特意关上了房门,留出单独的谈话空间。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佩里格林,这次,你差一点就永远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了。”老人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戏谑,格外严肃。
佩里格林微微点头,他比谁都清楚当时的绝境。那人残留的黑魔法,根本不是一个二年级学生能够抗衡的,他能活下来,完全是侥幸。
“袭击你的不是金妮。”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道出了所有真相,“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也就是伏地魔少年时期的魔法记忆。他寄宿在一本古老的日记里,借着金妮的身体苏醒、作乱,开启密室、操控蛇怪、袭击学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佩里格林瞳孔微震。
日记?附身?少年时期的伏地魔记忆体?
这些词汇彻底颠覆了他对密室事件的所有猜测。他猜到有人暗中操控一切,却万万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伏地魔的残魂记忆:“教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用保密吗?”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那倒不用。”他眨眨眼:“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查到一些了吗?你的朋友赶到的还算及时,他们已经把你查到的都告诉我了。”
“蛇怪确实藏在城堡的管道系统里,你的推理完全正确。”邓布利多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惋惜,“你太敏锐、太聪明了,提前查出了所有线索,也正是因为这样,里德尔才会对你痛下杀手。他不能容忍一个学生,看破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佩里格林瞬间懂了。
正是因为他查到了真相,阻碍了里德尔的计划,所以对方不惜动用全力,也要彻底抹杀他。
“校长,我体内的魔力……”佩里格林抬手,感受着空空荡荡的魔力回路,疑惑发问,“为什么一点都感应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