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的风裹着芦苇絮往脖子里钻,苏芮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旁边的江初正絮絮叨叨说昨天跟同桌和解的事——其实是他主动买了瓶可乐赔罪,嘴上却硬说“再不说话,他就得把我漫画书的秘密抖出去”。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李萌的声音:“芮芮!等等我!”
苏芮回头,看见好友拎着半袋瓜子跑过来,眼神扫过江初时,还是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戒备。三人并排走着,气氛有点闷,直到远处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喊声。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流浪狗跑,没注意脚下,眼看就要踩空掉进河边半米深的浅沟里。江初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拽住小姑娘的后衣领,把她拉回平地上。小姑娘吓得直抹眼泪,他蹲下来,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颗用粉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递到她手里:“别哭啦,甜的。”
那糖纸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点皱,苏芮忽然想起,早上在教室后门,她好像看见他偷偷往口袋里塞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李萌站在旁边,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她见过江初在课堂上跟老师拍桌子,见过他跟男生抢篮球时红着眼吵,却没见过他对着一个陌生小孩,眼神软得像河堤的风。等小姑娘被赶来的家长接走,李萌主动开口,语气里的偏见散了大半:“你怎么随身带糖啊?”
江初站起来,耳尖悄悄红了,挠挠后脑勺说:“我妹上小学,每天都让我给她装糖,习惯多带几颗了。”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李萌往苏芮身边靠了靠,声音放轻,“我总觉得上课跟老师顶嘴的人,肯定脾气差。”
“我只顶那些乱批评人的老师,”江初难得没说硬茬话,语气很认真,“上次体育老师说苏芮‘再练也考不上好学校’,我才故意在他课上捣乱的。”
苏芮猛地转头看他,原来那天体育老师突然被调去带低年级,是因为江初偷偷找了班主任,把老师说的话原原本本告了状。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把“无所谓”挂在嘴边的刺头,心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软。
李萌识趣地说要去买水,先走了。剩下两人站在河边,江初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粉色糖,递到苏芮面前,这次没找任何借口:“给你的,昨天看你训练完,嘴唇干得厉害。”
苏芮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舌尖散开,比那天的盐汽水更暖。她看着江初,小声说:“谢谢你,还有体育老师的事。”
江初别过脸,看向远处的河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小事,以后谁再欺负你,我还帮你怼回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芮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粉色糖纸,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不是急着要确定关系的热烈,是像糖慢慢融化那样,软乎乎的,甜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