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是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碰到什么软软的东西,睁眼的瞬间还没完全清醒,就看见一张脸凑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双蓝色的眼睛,橙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丸子的女孩,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羽毛戳他的鼻尖。
银时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刀。
“别动别动阿鲁!”那女孩往后缩了半步,手里的羽毛晃了晃,“醒了醒了,他醒了!”
银时这才注意到帐篷里不止她一个人。他面前站着一排人——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双手抱胸看着他,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眯着眼笑得温温柔柔,但银时本能地觉得她不太好惹。再往后是一个毛发旺盛到夸张的壮硕男人,正挠着后脑勺看着那个眯眼笑的女孩;旁边是叼着烟的高瘦少年,面无表情地靠在柱子上;最边上还有一个笑嘻嘻扛着小炮台的男生,那笑容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银时握着刀柄,目光扫过这一圈人:“……你们是谁?”
橙色头发的女孩蹲了下来,凑到他面前,歪了歪头:“小银,这是你们养的鸡上的毛哦,不过有点脏兮兮的阿鲁。”她把手里的羽毛举到他眼前,还晃了晃。
银时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让他头皮发麻想吐的内容,只抓住了她话里的那个称呼:“……小银?你认识我?”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一睁眼就发现出现在这里了。看这周围的环境和银桑你身上这身打扮,应该是攘夷时期吧。”
靠柱子抽烟的少年弹了弹烟灰:“没想到啊,居然碰到了大名鼎鼎的白夜叉。”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吊儿郎当的。
扛炮台的男孩跟着点头:“老板,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通缉犯。”
银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砸得有点懵。白夜叉?他确实是。通缉犯?这是什么鬼。但这些人——这些人叫他“银桑”、“老板”、“小银”,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他半辈子,可他对他们毫无印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橙发女孩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袖,表情说变就变,可怜兮兮地耷拉着眼角:“小银,你个负心汉,就这么把我忘了阿鲁?”
“……负心汉?”
“就是阿鲁!”她揪得更紧了,“你答应过要养我一辈子的!”
“我什么时候——”
“十年后!”
银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接不上。
旁边那个眯眼笑的姑娘捂了捂袖子,语气慢悠悠的:“啊呀,小神乐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阿银相认了吗?也不让他缓缓。”
“我缓不了阿鲁!他看起来马上就要跑了!”
银时确实想跑。他本来是要去找桂小太郎商量今天傍晚那场伏击的布防,结果一觉醒来帐篷里多了六个来历不明的人,其中一个还挂在他胳膊上死活不松手。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攥着他袖口的女孩——她的力气很大,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甚至怀疑再用力可能会把袖子扯破。
他叹了口气,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别动,我带着她,待在这儿别乱跑,我去办点事。”
“果然还是你俩的主场吗。”新八吐槽了一句,但银时没听到。
他转身往帐篷外走,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身上那个橙色的挂件纹丝不动地挂在胳膊上。
“……我说你啊,”银时无奈地低头看她,“这么抓住阿银我,我连路都走不动了。”
神乐抬起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透着点委屈,又透着点“我就是不放”的固执。
银时和她对视了两秒,抬手捂住额头:“……行吧,不下来也行。但你总得跟我讲讲,你叫什么名字,以及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神乐眼睛一亮,立刻松了一点力道,但还是挽着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外走。她开始讲述——从万事屋开始,从新八加入开始,从她掉到地球被一个白毛天然卷创到开始。她说他是一个开万事屋的废柴大叔,欠着房租,每天赖在沙发上吃甜食,打打小怪接接委托,活一天算一天。
银时一边走一边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微妙再到欲哭无泪。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银我十年后一事无成,还养了一个大胃王姑娘和一条大胃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