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志村妙站在她旁边张望了一下:“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我自己去就好了。”神乐收回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去多了小银会感觉没面子的阿鲁。”
土方十四微微楞了一下:“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神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万一假发那边有情况也好照应。”
她说完没有等二人回答,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志村妙看着她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了。
神乐走在去往西面山口的路上。她的步子比银时快一些,但没有追上去,而是抄了一条旁边的窄道,绕到了侧面的高地上。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远远地能看到银时还走在前面那条路上,白色的头发在傍晚的风里被吹得微微晃动。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而扫视周围的山势和地形。她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去试探那批天人的虚实。他总是这样,什么都想自己扛,十年后是,十年前也是。那时候他会在万事屋的沙发上笑着说“阿银我啊最讨厌麻烦了”,但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挡在前面的人。
神乐握了握拳,转身沿着高地的边缘快步前进。她心里默默想着:这次小银的守护神,就由我来当。
她没有走得太快。她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草丛里有没有埋伏的痕迹,岩石的阴影里有没有人影,风里有没有不该有气息,她没有把所有的障碍都替银时扫除。她相信他,所以她不会低估他的实力;但她喜欢他,所以她不舍得他一个人冒险。
前方的路收窄了,她放轻脚步,绕到山坳的侧面,扒着一块岩石探出半个头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山坳里的空地不大,零零散散坐着一群天人,大概只有几十个个,正围着篝火喝酒闲谈,姿态散漫,完全没有总进攻前该有的阵仗。酒坛子倒了一地,有人靠在石头上打着哈欠,有人在掷骰子赌钱。神乐皱起了眉。
桂收到的情报说这里是主力部队的集结地,但眼前这副光景,别说主力了,连像样的哨兵都没有。她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被骗了。情报来得太容易,对方是故意放出来的,真正的攻击恐怕在别处。
她正要退回去,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岩壁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她猛地偏头躲开,几根苦无从她刚才靠着的位置射过来,钉在岩石上,尾端还在轻颤。
被发现了吗。神乐从岩石后面翻出来落地,摆好姿势握着伞柄,扫视了一圈从暗处围上来的天人们。大概七八个,人数不算多,但个个看起来都像久经战斗的老手。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退缩。
夜兔的血统让她在速度和力量上占了优势,但对方人多,而且配合默契。她撑着伞挡开几轮攻击,伞面旋转着弹开飞来的暗器,又用伞尖扫倒了一个近身的敌人。但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一根苦无趁着她在左侧应付敌人的间隙,从右侧的暗处射过来,扎进了她的小腿。
神乐“嘶”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苦无扎得不浅,血很快渗出来染湿了裤腿。她咬着牙拔出来反手掷回去,远处传来一声闷哼。她单腿往后跳了一步,手撑了一下地面稳住身形,倒立起来,随即两条腿猛的劈开踹出去了两个逼上来的天人,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沙土地上洇出几点暗色。
她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剩下的敌人,手里的伞尖微微抖动。她看到有一个天人趁乱朝外跑了——去报信了。但她没有力气追了。她只能把剩下的先处理掉。她红着眼又冲了上去,伞面扫出一道弧光,最后几个天人倒下去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坐在地上,伞脱了手滚到旁边,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四周安静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血还在往外渗,她把绷带从怀里掏出来胡乱缠了几圈,双手用力攥紧,指节发白。她缠得很丑,松松垮垮的,有一截还翘着边。
十年后她几乎不怎么受伤,偶尔挂彩的时候,也都是银时坐在万事屋的沙发上,一边嫌弃她“大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一边低着头痛痛快快地帮她换药。他的手法很熟练,拆绷带的时候从来不扯到她的伤口,缠的时候每一圈都拉得平整服帖,收尾还会打一个干净的结。她那时候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垂下来的银发,嘴里吃着醋昆布,从来没认真学过他是怎么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