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织久违的做了梦。
梦里她坐在一颗巨大的树下乘凉,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过于小巧的窗,她正疑惑这些窗户的用途,随即便听到有东西掉落的吧嗒声,寻声走去她发现其中一扇窗户打开探出了两颗毛茸茸的松鼠脑袋,正对着下方扔松果。
这时她才看到下方躺了一只竖条纹的小动物,窝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像颗毛茸茸的瓜子。
等她驱逐松鼠正想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怪物时,这颗酷似“瓜子”的野猪幼崽却一个闪身跳起来撞向了她的肚子,开口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是美依的声音:
“受死吧!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那种在梦里内脏都要被大力冲撞出来的感觉太过真实,她惊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过毕竟是梦那里自然是连擦伤都不会有。
她暗骂了声,这个梦和昨天的推论一样乱七八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05:30〗
放平时她多少还会返回去睡到6点半再睁眼,可今天怎么也没了心情。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鲨鱼夹夹起长发,她光着脚去接了一杯冰水醒了醒神,被迫开启了新的一天。
那些衣服还是以袋子的形式继续留在了自家的衣帽间。
可能得益于早上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她面对美依时并没有因为昨天的推论太过动摇。以至于美依满眼期待地递来那份密密麻麻的供应商名单时,她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她手里那份资料是关于下季度供应商的评估,表格里的数字密集,每个数字背后都对应着一笔不小的预算。她看了一眼美依标出来的重点,发现这个新人居然把利润率最低的三家单独做了批注——她没教过这个,美依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翻了两页嘴角不动声色的上扬了下。
“做的还算漂亮,还有今天的发型不错。”
“谢谢,香织前辈!”
对方语调上扬着像一只雀跃的小鸟,那种堵在香织胸口莫名其妙的郁结在看到美依时陡然减少了大半,她不打算纠结自己的所谓动机了,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自己以往的课题解析来解决,总要留给情绪一些空间。
她托着腮,想着手头那几家由自己负责的公司。之前她只打算让美依打打下手,或者去接触一些新供应商——但这么看,以对方现在的学习能力,也不是不能分出几个稳定的对接方给这个小穷光蛋。
只不过想到总是一副老好人做派的田岛她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今天天气算不上好,早上通勤路上下了一点点小雨,公司楼下虽然铺了防滑垫,但台阶上的积水还是很容易打滑。她刚进公司那年就在这里栽过一次,当时因为没人看见虽省了丢脸的风险,但尾椎骨结结实实砸在台阶上,钻心的疼也让她坐在地上恍惚了许久。
不过好在她后面长了记性,雨天会稍微穿点低跟或者防滑材质的鞋,后面就再也没摔过了。
快下班时雨势陡然变大,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看对方脚上穿的是什么,发现是一双老旧的运动鞋,放心的把那些资料锁在第一个柜子才去拿自己的包。
“走吧。”
“好!”
对方似乎格外喜欢帆布包,上次是印着隔壁商场logo的免费赠品,今天背的又带着可笑的小狗吃罐头的图案,难道是从哪个宠物店的活动领的吗,香织没忍住在心中腹诽。
除了每个季度的结算月稍稍会加点班,香织向来踩点下班,一想到雨季大家乌央乌央挤在一起的画面她就有点受不了,稍微提前一两分钟带美依下了楼。
出电梯时她又特意注意了对方的鞋,没错还是那副老实好穿的样子,虽然不够漂亮但在今天莫名在她眼里有了点安心感。
只是这份安心没能持续太久,两人打着伞下楼的时候这个傻瓜的鞋带突然就那么散开,于是下一秒视角天旋地转两个人滚坐一团跌坐在地板上。
两个人挨得太近,美依踩到鞋带时她就在旁边,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试图去搀扶对方,可惜线条漂亮的手臂除了美观并没有什么力量,她直接被对方拉倒一起从台阶上滚落栽倒在了地上。
对方那个莫名其妙的装的满满的帆布袋更是像今早的梦一样随着惯性打到了自己的腹部,现在捂着肚子跌在地上的模样比之前自己摔得时候惨了不止十倍,裙子也湿透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鞋跟断了,一想到一会儿要顶着这副模样还跑不快只能一瘸一拐的回家,香织扶起斯哈抽气的美依没忍住狠狠瞪了一眼这个马虎的家伙。
她就说今天怎么又突然想起以前摔倒的事,原来千防万防还是在对方身上应验了,她深吸了口气拉着对方躲进洗手间,想起办公室的那些能说会道的“能人巧匠”,她不能允许其他人看到她这副尊容。
躲进洗手间时确认没人在内,香织在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直接反锁了卫生间的门。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到了该下班的点卫生间也跟着下班了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