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在军训动员大会上见到了陆星辞。
准确地说,是在人群里"偶遇"的。
大一新生全体穿着迷彩服,按学院排队站在操场上。九月的太阳虽然没有八月那么毒,但站了二十分钟之后,林小满已经觉得后脖颈开始发烫了。她眯着眼往前看,教官正在讲纪律要求,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在人群外围看到了陆星辞。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跟旁边一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她认识,是物理系的,叫什么她不知道,但高考前曾在走廊里跟陆星辞一起讨论过题目。
他怎么在这?
他不用军训吗?
他来操场干嘛?
林小满正胡思乱想,苏媛在旁边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别看了,你眼神都飘过去了。"
"我没有!"
"你有。"苏媛压低声音,"而且他也在看你。"
林小满猛地转头。
陆星辞确实在看她。隔着几十个人的距离,他的目光从树荫下投过来,安静地落在她身上。发现她看过来之后,他没躲,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她。
然后他抬了抬手里的东西。
林小满眯着眼辨认——是一瓶防晒霜。
他来送防晒霜?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军训?
……废话,全校都知道大一今天军训。
但防晒霜是她的牌子。她昨天在宿舍涂防晒的时候,苏媛说了一句"你这瓶快用完了吧",她回"嗯,打算明天去超市买"。这话当时陆星辞不在场——
他怎么知道的?
动员大会结束后,各连队开始分散训练。林小满被分在女子方阵第三排,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晒得黝黑,声音洪亮。
站军姿。
"收腹!挺胸!下巴微收!目视前方!"
林小满按照要求站好,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鼻梁滴到嘴唇上,咸咸的。她偷偷用余光往操场边瞟了一眼——
陆星辞不在了。
她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走了?
防晒霜没送成?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小满?"
她回头。是她们连队的辅导员,一个刚研究生毕业的年轻女生。
"有人给你送了东西,放我那了。"辅导员指了指操场边的休息区,"军训休息的时候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