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日月星三个人住下来之后,天阙谷热闹了一点。不是那种人多嘴杂的热闹,是多了一些动静。以前谷里就周神珺、周神瑛、周伯、周丹青四个人,加上十二骑和那些筑基奴仆,但那些人都不出声,走路没声音,干活没声音,跟影子似的。现在多了三个人,脚步声、说话声、修炼时灵力运转的嗡鸣声,零零碎碎地填在谷里,能感觉到有人在。周日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天权殿东边那块空地被他占了,每天早上卯时准点出现,雷打不动。他修炼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说话都脸红,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手不知道往哪放。一运功,整个人气势就变了。火灵根全力催动的时候,周围的灵雾被染成红色,像火烧云落在地面上。热浪一阵一阵往外推!周月银比他起得还早。她不在殿里修炼,嫌闷。她每天去灵竹林,在下面盘腿坐着。冰灵根运转的时候,周围的竹子叶子上会结一层薄霜。霜从叶尖开始,慢慢往叶根蔓延,整片叶子变成白色,太阳出来一照,亮晶晶的,然后化成水,滴在地上。周星辰起得最晚。天光大亮了才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扣子经常扣错。他修炼的时间也最短,每天就在院子里站半个时辰,闭着眼,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跟着风动,衣摆飘起来的方向跟风的方向一模一样。风灵根,来去如风,修炼也随性。周日耀不服气过,问他怎么回事。周星辰说:“你烧火的时候是添柴猛烧还是慢慢添?”周日耀说猛烧。周星辰说:“我是慢慢添的。”周日耀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第三天的时候,周神瑛溜达到天权殿来了。他先在院子外面看了一会儿,没进去。他看见周日耀在厅堂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卷功法,翻到某一页停了,眉头皱在一起,翻过去又翻回来。周神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走进去。“看什么呢?”周日耀抬头,看见是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尺,差点翻过去。他伸手扶住椅背,站稳了,喊了一声:“二少主。”“别叫二少主,叫我名字就行。”周神瑛在他旁边坐下,他探头看了一眼功法,“看不懂?”周日耀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他把功法翻到刚才那页,指着一段话:“这里讲灵力运转的路径,从丹田走任脉到膻中,再分两路走手太阴和手阳明!但我试了几次,灵力走到膻中就散了,分不开。”周神瑛看了看那段话,他也看不太懂。“找青叔啊!他虽然是炼丹师,功法也是懂的。”周日耀摇头:“不好意思麻烦他。”周神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周日耀的肩膀,周日耀被他拍得肩膀一缩。“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走,我带你去。”周日耀犹豫了一下。周月银从灵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片竹叶,叶子上还有霜。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穿过广场,往开阳殿的方向走。周神瑛走在前面,步子大,甩着手。周日耀跟在后面,低着头。周星辰靠在院子门口,嘴里叼着根草,顺着周月银的目光看过去,慢悠悠地说:“你不跟着去?”周月银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二少主把日耀带偏了?”周月银没回答,把竹叶扔在地上,转身回屋了。周星辰笑了一声,把草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天。天上没有云,蓝汪汪的,太阳刚升到山顶。过了几天,周神瑛跟三个人都混熟了。周星辰最放得开。他跟周神瑛斗嘴斗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周神瑛输。周神瑛说不过他,急得脸通红,拍桌子瞪眼睛。周星辰就靠在椅背上笑,不紧不慢地说一句,把周神瑛噎回去。“你嘴怎么这么毒?”周神瑛有一次输了之后,气鼓鼓地说。周星辰笑着说:“天赋。”周神瑛翻了个白眼,翻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转一圈了。周星辰又说:“二少主,你这脾气,跟少主一点也不像。”“那当然,我哥整天板着脸,我比他好多了。”“少主是懒得跟你计较。”周神瑛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周星辰笑着站起来,拍拍袍子,走了。晚上,周神珺坐在天枢殿寝殿里修炼,周神瑛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坐的姿势很随意,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