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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随渡江密会敌后游击志士（第1页）

第6章暗随渡江，密会敌后游击志士

孟烦了的父母被困在西岸和顺镇的日占区。消息传来那日，孟烦了攥着家信，手抖得拆了三次才拆开。纸上寥寥数行熟悉字迹，只简单写道：“父母已至和顺，暂安，勿念。”他读完，蹲在战壕角落，把脸埋进膝盖，一动不动。

龙文章蹲到他身旁，没有多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蹲那儿，你腿就不利索。你爹娘的事，我来想办法。”

次日拂晓，龙文章挑选十二名炮灰团精锐，带上狗肉，打算借着山间大雾横渡怒江鬼见湾。此行两件要事：一是设法接回孟烦了的父母，二是潜入南天门外围，侦查日军工事布防。

天还未大亮，众人在江边绳索渡口集结。狗肉先行下水探明江水暗流，粗长的安全绳索牢牢拴在东岸大树上。龙文章反复叮嘱所有人务必隐匿行踪，万万不可惊动虞师江防岗哨，更不能暴露在西岸日军的视野之中。

一行人正要下水，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虞单恋背着硕大的双层医药箱，外罩一身耐磨深色短褂，方便山林间穿行。走在末尾的郝兽医最先看见她，吃了一惊：“虞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龙文章正在前头部署，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她。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神色严峻：“你怎么跟过来了？西岸到处都是日军巡逻小队，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立刻返回祭旗坡！”

虞单恋望向他：“你不必担心我会拖累队伍。一旦有人中弹负伤，我可以第一时间开展急救。”

这话只是对外的说辞。她真正的目的，是赶赴和顺莲花镇与地下交通员接头，交付一整箱用油布分装的急救药品，同时向联络员小书虫传递上级最新行动指令。当初正是虞单恋在禅达街头结识这名满腔热血的青年学生，引荐他加入滇西游击队，成为敌后情报联络员。

龙文章百般劝阻，将西岸的凶险一一描述，虞单恋却态度坚定，不肯折返。一旁的孟烦了开口帮腔，声音闷闷的，眼底还带着一夜未眠熬出来的红肿：“团长，虞小姐医术过硬，还会用枪。真遇上伏击受伤，有她在，弟兄们能多一分撑到撤退的希望。带上她，没什么不妥，快走吧。”

万般无奈之下，龙文章只得应允虞单恋随队渡江。

众人攥着粗绳横渡湍急的怒江。江水冰寒刺骨，绳索把掌心磨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虞单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紧跟在龙文章身后向前挪动。

潜入和顺外围的山林小路，行至一片密竹林，等候在此的小书虫快步迎了上来。虞单恋借整理行囊的由头，走到僻静无人之处，把油布层层包裹好的药包悄悄递过去，低声细致交代游击队的物资补给路线，还有近期国军部队的调动动向。简短交谈完毕，小书虫收好物资，迅速隐入密林深处。

龙文章瞥见一道人影，身形很像那日在祭旗坡挨打的小书虫，又看见虞单恋恰好在这时归队。

“她到底是什么人？”龙文章心底暗自思忖。狗肉过来蹭了蹭他的腿，他低头看了看狗，又抬眼望向虞单恋的背影。片刻，他收回目光，伸手抚了抚狗头：“走。”

小分队顺利寻到孟老爷子的住处。满屋线装书堆得如同小山。孟老爷子执意要把这些书卷一并带走。孟烦了看着自家老爹，再看看一众疲于奔命的弟兄，被逼得没有办法，一把短刀抵在父亲胸前。众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龙文章看得明，这些书籍是老人心中的信仰，不带书，孟老爷子绝不会动身。

“把书带上，回禅达。”

孟烦了心中愧疚，知道负重会拖累整支队伍的撤离速度，“咚”地一声跪倒在弟兄们面前：“我孟烦了亏欠大家的，我必定一一偿还。”

因为背负着大量书卷，队伍行进速度大大放缓。中途不巧撞上日军巡逻小队，巷战骤然爆发。龙文章带着炮灰弟兄与日军缠斗；虞单恋护着孟烦了的母亲躲在巷角。一名日本兵紧追过来，不辣高声大喊：“单恋，开枪！”

虞单恋握紧手中的柯尔特手枪，扣动扳机，一枪将敌人击倒。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她低头看向倒地的士兵，那人脸朝向她，眼睛还圆睁着。

董刀贴着墙壁躲避流弹，恰好目睹这一幕，低声惊叹：“好家伙，这姑娘出手够利落。”

不辣留意到她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没事吧？”虞单恋正要答话，山林里的游击队员从侧翼杀出，掩护他们脱身。她拽上孟烦了的母亲继续奔逃。那一双死者圆睁的眼睛，往后无数次在她脑海中浮现。

世航大师带领的游击小队清楚虞单恋地下党员的真实身份，众人碰面，彼此相视，心照不宣一笑。

登高勘察和顺地形的龙文章恰好看见这一幕。心思通透的他瞬间全然明白：虞单恋身为虞啸卿的亲妹妹，本该站在国军嫡系阵营，却私下和西岸敌后游击武装往来，答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