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总想,如果我们能少喜欢彼此一点,是不是就能把日子拉得长一些。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木屋里的灯还亮着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想过要熄灭它。
——祝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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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是摔进屋里的。
背上的竹笼还好好地捆着,人却先被门槛绊了个结实。她反应快,单手往地上一撑,没让脸着地,两条长腿却不受控制地扫翻了门口晾药的竹筛。
“岑烈!”祝知微从里屋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分完的药材,“那是刚切好的白芷,你知不知道我筛了多久?”
“知道知道。”岑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一点没有做错事的自觉,“快来看,我今天抓到了个好宝贝。”
她反手把竹笼解下来,掀开盖子往下一倒。
一团灰褐色的东西滚出来,浑身是刺,缩成一颗球,在三个人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祝知微把药材往桌上一放,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颗球,“你上山一下午,没打到山鸡,没猎到野兔,抱了只刺猬回来?”
“它受伤了。”岑烈蹲下来,用手指小心地拨了拨那团刺,“后腿被兽夹打了,跑不了。我要是把它留在那儿,今晚就得被山猫叼了去。”
刺猬配合地抖了一下。
祝知微叹了口气,蹲下来看。后腿确实有伤,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的硬块,黏在短短的毛刺上。她伸手想去碰,那团刺立刻炸开,扎得她指尖一缩。
“得先把它安抚下来。”岑烈说,语气很得意,像在展示自己最懂这些山野小东西,“你拿点吃的来,慢慢喂,它就没那么怕了。”
“你拿我的白芷喂刺猬?”
“不是,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的菜叶。”
祝知微还没来得及拦,岑烈已经风一样地钻进了厨房。片刻后,厨房里传来阮糯轻轻的一声“呀”,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没事没事,我来捡。”岑烈的声音。
“你放着,那个是刚熬好的油,别碰。”阮糯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慌乱,但一点也不凶。
祝知微站在药筛旁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
她重新蹲下来,对地上缩成一团的刺猬说:“你最好别太麻烦,我家那个大个子不太聪明,厨房里那个又太心软。你在这儿,得守我的规矩。”
刺猬没理她。
“行吧,都这脾气。”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站起来去收拾被岑烈踢翻的竹筛。
阮糯从厨房走出来时,端着一盆热水,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她走得慢,盆里的水在手里微微晃,她拿得很稳,但袖口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额前几缕头发松松地垂下来,被她用胳膊肘别到耳后。
“让让,让让。”她绕过蹲在地上的岑烈,把热水盆放在刺猬旁边,又回去拿了干净的布条、剪子、捣药的小石臼,“我看看它的腿。”
岑烈让到一边,看阮糯蹲下去,动作轻缓地拨开刺猬后腿上的硬刺。那团刺又炸了一下,但阮糯没缩手,只是用指尖一下一下,顺着它背上的方向慢慢抚。刺猬颤了颤,渐渐松开了身子,露出柔软一些的腹部。
“它不太怕你。”岑烈蹲在旁边看,语气里有点酸。
“你刚才吓着它了。”阮糯低着头,把伤处周围的脏血一点点擦干净,“岑烈,你帮我把剪子用火烤一下。”
“我来。”祝知微已经处理完药材,擦着手走过来。她接过剪子,在火炉上过了两遍,递给阮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