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嘉宾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哼着那首老歌。林屿凑过来想和沈牧之说话,被他几句敷衍过去。
沈牧之走得慢,落在最后面。
夜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草木气息,凉飕飕的。他裹了裹外套,抬头看天。没有月亮,星星倒是很多,密密麻麻地铺着,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没回头。
一直走到民宿门口,那脚步声还在。沈牧之停下来,转过身。
陈砚辞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着他。
“跟了一路,”沈牧之说,“有事?”
陈砚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没了白天那种疏离和冷。
沈牧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很晚了,回去睡吧。”
“沈牧之。”陈砚辞喊他。
沈牧之没动。
“刚才篝火边上,你说的那句话,”陈砚辞顿了顿,“是认真的吗?”
沈牧之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说了什么。
篝火晚会快结束的时候,导演组让每个人说一句真心话。轮到他的时候,他看着那堆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没说是后悔什么。是后悔走,还是后悔没问,还是别的什么。可他说完那句话,就感觉到陈砚辞的视线穿过篝火落在他身上,烫得他不敢抬头。
“是认真的。”他说。
陈砚辞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后悔什么?”
沈牧之没回答。
陈砚辞又近了一步,近到他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后悔走?还是后悔没问我?”
沈牧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很重的东西,压了一晚上,压了五年,终于压不住了。
“都有。”他说,声音很轻。
陈砚辞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牧之,你知道吗,”他说,“这五年我想过无数种再见到你的场景。想过把你骂一顿,想过抱着你不撒手,想过就当不认识你。可真的见到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看着你。”
他顿了顿。
“看着你躲我,看着你装不认识,看着你在我面前演那个‘内娱最体面’。我他妈恨不得把你摇醒,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牧之没说话。
“可今天下午,”陈砚辞继续说,“你坐在我车上,抱着那个小熊,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沈牧之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不想回来。你是不敢。”
沈牧之的睫毛颤了颤。
“你怕我变,怕那三秒是真的,怕这五年是我骗你的。你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你宁可跑,也不敢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