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桃慕言张了张嘴,忽而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是埋在他记忆深处的,被血腥气熏得有些模糊的一幕。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声“师兄”像是被腥血泡过,哑得不成样子。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血腥气。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桃慕言抬手抹了把脸,把眼角那点湿意粗暴地蹭掉,然后笑了。带着哭腔的,乱七八糟的笑。“师兄,我的道啊……”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嘶哑,像是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我想起来了……”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看着倒有些狰狞。他怎么能把那些事忘了呢。师兄啊,师兄。他的师兄。最亲爱的师兄。沈凌云垂了垂眸子,无言。他就说不能给小孩子讲什么《十日剑修速成》,看看孩子被读书逼成啥样了。“师兄,我好想你。”桃慕言喃喃道,伸手搂住了沈凌云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胸膛。“师弟。”沈凌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算作安抚。温存了好一会,他才问道:“结婚,师弟,记得多少。”“不记得了,师兄……我不记得了。”桃慕言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明明……应该记得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焦躁,“明明是很重要的事。”识海中的沈凌云小人苦恼地摸了摸新长的叶子,看来身份和记忆都是副本设定的,难怪师弟会不记得他。想来连城应该也是这般,只有在这里虚构的记忆。【叮——恭喜宿主推进任务进度,目前任务进度10,您又离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进了一步。】猜对了。识海中的沈凌云漫不经心地扒拉着头顶上新长出来的叶子,朝面前的镜子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啪嗒——”忽而有脚步声从入口传来。沈凌云眼疾手快地把桃慕言推回棺里,接着他低头弯腰,整个人趴在棺木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正死死地压着棺盖,膝盖顶着木板,压着里头的师弟不让人出来。“咦,原来有人呀。”来人顿了顿步子,托着蜡烛看清又抬眉眼后弯了弯唇角,很轻很轻地笑了笑。笑声有些诡异,特别在这空旷的墓中尤甚。“阿云,你怎么也在这。”清越的少年音在墓中响起,沈凌云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起脸去看他。果然是祭司,还戴着那张面具。沈凌云点了点头,手上暗暗加重力道,暴力镇压起那块活蹦乱跳的棺木。两人沉默半晌,还是祭司先开口问道:“阿云,怎么算的这副模样。”“好看。”沈凌云忍不住心不跳,张嘴撒谎道。半空中骤然弹出个对话框:【对方夸赞了你的衣服,你决定:】【a夸赞他的品味】【b送他一套一样的】【c告诉他闷死算喜丧】【请选择:】想都没想,沈凌云果断出手选择了a,经验来看,a绝对是三个选项里最好的那个。“怎么,不好看。”沈凌云张了张嘴,问道。“好看。”“哦,有品。”祭司闻言笑笑,岔开话题问道:“阿云,你来这儿干嘛。”“……”沈凌云愣了半天,慢吞吞地答道,“偷吃。”“偷吃什么?”“陪葬品。”“陪葬品确实少了。”“我吃的。”沈凌云答的十分坦荡。“少了十颗珍珠,这也是阿云吃的吗?”“嗯,我有异食癖。”祭司张了张嘴,一时哑然。“你做什么。”“来找东西。”祭司扶了扶面具,走到棺材前,作势要掀开棺木。沈凌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不可。”“为什么。”祭司歪歪脑袋似乎不解为何要忽然叫住他。“防偷吃。”祭司笑了笑,只是喃喃道:“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阿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祭司拍拍屁股走了。阿云又是剧本设定的背景么,他和祭司,这么熟?还有,他答应了祭司什么事来着。沈凌云苦恼地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解。【你答应了他参与祭祀,戴上你死去丈夫的面具。】祭祀这个剧本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在已知的情况下,已未解开的迷题大概就只有:什么是祭品,还有这个副本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