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有灵,厚土为证。】高高低低的声音接连响起,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不敢求山神开恩,只求山神垂怜。】【愿以血为引,以梦为祭,换一桩因果成全——】【愿前路无妖,回头无冤;愿灯火不灭,妖魔不生。】【若得庇佑,信人愿自缚于枯木,受天火焚身,皮焦骨裂,哀嚎三日而不绝,以此残烬供奉山君。】耳边是喃喃低语,沈凌云没由来地便感觉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要把他的脑袋生生劈开,再胡乱塞入一段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宿主,宿主,你清醒一点!】555扯着嗓子叫道,圆滚滚的一个团子显然有些着急,上窜下跳手足无措地点开了音乐播放器。然后以最大的音量给沈凌云放了一段极为刺耳的上课铃。【叮呤叮呤叮呤……】【上,上课了……?】沈凌云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眸子,含糊呢喃道。【宿主,清醒一点啊!现在你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但是要修仙啊宿主!】555痛哭流涕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哭啼啼道。【555?你回来了?】识海中的沈凌云小人欣喜异常,激动地把小团子抱在怀中,上上下下揉搓了好一阵子。【好了好了,腻歪死了,你还是见不到我好了。】哭归哭,555流着两行长长的泪非常标准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一脸嫌弃道。“仙,仙人。”连城怯怯地伸出手去拽住了沈凌云衣袖,不知从哪使出来的一股蛮力硬把沈凌云留在了原处。祭祀已经开始了,明亮的火堆上飘起漫天的浓烟,直直地冲向云端,像是要把那浓稠如墨的夜染得更黑。戴着面具的那群人提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握在手中的匕首寒光一凛,便把那狐狸的前爪划出一道狭长的血痕。鲜血淋漓,滴落在那团火上泛起阵阵诡异的白烟,接着便有数不清的乌黑蛊虫从烟中漫出来,贪婪地攀爬上那只狐狸,啃食起它的一身血肉。沈凌云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诡异的一幕,是他的错觉么,他怎么感觉那只狐狸……怎么这么像小白?【宿主,别去,这里……只有你也只有你是真实存在的,就当是做了一个梦吧宿主,醒来之后什么都会淡忘。】沈凌云刚想迈开的步子又生生顿住,倒不是因为他不想救那只狐狸,而是因为555在他识海中不仅放起了上课铃,还恶毒地念了无情咒。无情咒,无情咒,众生皆为蝼蚁,万物沦为祭品。波动的情绪似潮水退去,只剩了如死一般的平静。沈凌云冷冷地垂下眸子,平静地看着这一出好戏。那只架在火上的狐狸被炙热的火一烤,周身便冒起惨白的烟雾。恍惚间,沈凌云像是在那团朦胧烟雾中看见了一个青年的身影。是错觉吗?怎么他会觉得那张脸有几分熟悉。那人一头浓密黑发未束,松松垮垮地垂落在肩处,与别在发上的银制枝叶纠缠在一处。那只狐狸的身影很快便被雄雄燃烧的烈火吞噬殆尽,连带着那个若隐若现的青年一起。沈凌云过分平静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泛起了涟漪,那青年消失前竟抬起脸与他对视一眼,一双碧色的眸子中掺杂的尽是说不清的冷漠。围在那团火旁藏着各色面具的众人操着家伙敲敲打打,口中还念念有词,含糊的呢喃捕入耳中无非是“山神庇佑”之类的话。沈凌云看着他们载歌载舞,半晌后才在识海中呐呐问道:【这里,真的有神吗?】【冤有头债有主,宿主,你看到的,不一定是这里真实发生的事。】555非常人性化地伸出圆乎乎的小胖手,贴心地帮识海中的沈凌云小人拔着头上胡乱生长的小草。【是这样吗,555。】沈凌云垂了垂眸子,目光落在了那为首的祭司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人一直在盯着他看,透过那张玉质的面具。“有劳了,诸位请先回吧,剩下的愿望,我会亲口告诉山神。”那戴着面具的祭司温温柔柔地开了口,他摊开手心将一根颜色鲜艳的羽毛展示给众人,“山神大人,已经答应了会实现愿望。”“辛苦了祭司大人。”众人围着那根赤色的羽毛,眸中尽是不加掩饰的灼热狂喜,“祭司大人说的对,用那种东西果然可以换来山神的承诺。”祭司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俺儿子今年刚满二十,那狐狸的皮刚好可以扒下来给他做个合适的面具!”忽而有一人吵嚷道,言语间尽是贪婪垂涎。“老五!你莫要贪心,你家里有两个戴面具的还不够么?山神可要实现你的两个愿望哩!”另一人不甘示弱地回道,脱口而出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