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四章（第1页）

“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白鸟从木船的窗子边溜进船舱。他借着摇曳的烛光，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檀木和丁香花。

“这个是在那幅《最后的晚餐》油画后面发现的。”

“檀木盒子？丁香花？”

“还有盒子里面的蜡烛。那个，就是让船启动的关键。”

“白鸟桑刚才莫非是待在——”

“船顶上，没错。因为能够看到远处的一些东西。”

“比如说？”

“躺倒的人形头颅，还有冰山形状的暗影。”

露风打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木质的活塞脱离瓶口，发出一声令人愉悦的“啵”。不明液体原来是葡萄酒。露风将散发着馥郁香气的汁液倒进被子里，浅浅抿了一口。葡萄的味道在舌尖上漾开，留下一抹记忆中的紫红，墙壁上的裂隙后渗透着若有若无的光。有限的照明将人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露风君，你在想些什么呢？”

“想象自己正站在一棵紫檀树下面。”

作为家具以及匣子的材料，檀木是比较名贵的，耐久度也很好。朴实无华的木材确实很有质感。

“至于丁香花，我记得司书桑有一段时间研究过它的花语。”

“忧愁、思念，质朴的幸福。还有别的，然而我记得最深刻的就是这些了。”芦花补充道。

“芦花桑在照顾蔬菜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植物有时候比人类更加灵动？”

“或者说，是植物比人类更接近他们本质的状态？白鸟桑——”

“？？”

“也许人类的虚无感和无意义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当然，白鸟桑显然已经超越了这一层，因为对无意义本身的理解，以及对事物的批判性思维，本身就已经否定了“无意义”。”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我思故我在？，既然我们现在正在思考，就表明我们的“存在”本身是有意义的。”

“有点类似这个意思。”

“…………”

“有的时候，我的虚无感不亚于白鸟桑，这种体验伴随着年龄增加是有增无减。关键在于，依旧是尽可能多地找机会接近自然，努力地倾听自然的声音。但是原本能够听懂的话语，后来却慢慢听不懂了。”露风说。

“我记得未明童话里讲过一个天使和老爷爷的故事，里面说过类似的话。”

“老爷爷偶遇了一位天使，天使说人们出生的时候，已经被赋予了能够领悟一切的力量，然而人们会逐渐忘记这种力量…………由于受到了天使的启迪，老爷爷开始劝说浑浑噩噩虚度光阴甚至行为不轨的村民，但是大部分人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更不相信天使的存在。”

“未明的故事里时不时要出现天使，倒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是哪种天使。”

“不论怎样，老爷爷的劝导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作用，但是他仍然对于能够遇见天使的荣幸而心存感激，从这一点上看，也不算是全然的无意义。”

“现在也一样，我们既不知道这此旅行会引向哪里，也不知找到未明南吉之后还会经历什么。让人荣幸的地方莫过于这次旅行本身，例如说，转生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同芦花桑讲话。”露风说。

不仅因为隔着错位的光阴、也因为其他各种因素的杂糅。

“白鸟桑，这次旅行变得有意义起来了呢。”

在前方那一片未被窥探过的暗影世界，奇异的恩典之花正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绽放。

“露风君”，芦花倚在船舷上，看着下方越发显得漆黑的海水，行船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起伏着，海浪拍打船身，发出温柔而忧郁的水声。

“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自己在向着正确的方向行进了。只因为，这檀木和丁香，不妨说就是未明童话的绝佳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