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指甲陷进掌心里,有一点疼。阮暮的睫毛动了一下。“早。”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身边的人。陈旭的肩膀绷了一下,声音也压得很低:“阮、阮老师……该……”阮暮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他出去。陈旭读懂了这个手势。却迟迟没有动。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呵。”床上传来阮暮极轻的一声冷哼。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床垫轻轻陷落的声音。阮暮在封骁怀里移动。陈旭没有抬头。但他听到一个沙哑带着笑意的声音:“给你二十分钟”是封骁。还没睡醒的封骁。“够了你不能故意”闷闷地讨好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是阮暮。陈旭的身子歪了一下。他咬了咬唇,这一次咬得比之前都重,几乎要咬破。然后他转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他靠着走廊的墙壁,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的空气很凉,但脸上很烫。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嫉妒,不是委屈。更像是……心脏在抽痛。半小时后。阮暮拉开门,走了出来。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陈旭正捧着几套衣服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阮暮走过去,从陈旭手里拿过一件淡紫色的t恤,说了句“这件吧”,又塞回他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阮暮的脚步顿了一下。“陈旭。”陈旭的脊背挺直了:“……嗯。”“他现在还不想跟任何人结契。”陈旭抱着衣服的手微微发颤。阮暮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快进去吧,他已经起床了。”陈旭默默点头。阮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步态从容。大约又过了三十几分钟,封骁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整个人神清气爽。像是睡了一个极好的觉,又像是刚做过某种令人愉悦的晨间运动。陈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路姿势不太自然。封骁转头看他,打量了两秒。“今天怎么不偷笑了?”陈旭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扯出一个笑容。封骁看了他两秒,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想笑就别笑。”陈旭低下头,眼眶热了一下。“走了。”封骁收回手,声音懒洋洋地从前面飘过来:“今天什么活动?”陈旭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跟上去,翻出备忘录念道:“剧组安排的出海打渔1六位嘉宾再次齐聚码头。只是今天的船不再是昨天那艘豪华游艇。而是艘实打实的小渔船。船长不到二十五米,甲板上堆着渔网和浮球,船身是深蓝色的铁壳,被海水锈出了一层暗红色。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甲板上,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分发了防晒衣和草帽。封骁把草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了些,挡住了大半张脸。直播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啊啊啊啊啊,封神这是海神微服私访啊”“他这张脸,就算头上顶个碗,我都得夸一句风华绝代”渔船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码头渐渐远去。船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近海的一处渔场停下来。一个年轻人从驾驶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