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哪怕脑子里一团浆糊,身体也不会真的犯大错。但直播间里的观众可不是吃素的:“封神靠在船舷上看了他一下,就一下,阿海整个人都绷直了。”“渔夫小哥你醒醒,你是来开船的,不是来开屏的。”“阿海:我只是来打个渔,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而渔船上,起网机终于发出了正常运转的轰鸣声。阿海站在操纵台前,眼睛盯着海面,耳朵却朝着封骁所在的方向。他招呼大家站到安全线后面,双手握住起网机的操纵杆,肌肉绷紧,启动了机器。缆绳一点一点被收上来,紧绷的绳子上不断往下滴水。网终于出水了。银色的鱼在网兜里疯狂跳动,阳光照在鱼鳞上,折射出一片碎钻似的光芒。虾、蟹、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海产混在一起,在网底堆成了一座小山。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哇”声一片。出海打渔2阿海把渔网里的东西倒进甲板上的大塑料筐里,蹲下来开始分拣。“这个是石斑,好吃。这个是梭子蟹,这个季节最肥……”他一一指过去,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沉稳、专业。但他的余光还是会飘。往封骁的方向飘。封骁此时正懒洋洋的走过来,拖鞋踩在湿滑的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了筐子旁边,弯下腰,从里面捡起一只梭子蟹,捏着蟹壳的两侧看了看。阿海立刻开口:“小心,它夹人很”话音未落,梭子蟹的钳子猛地夹住了封骁的食指。封骁轻嘶了一声。离他最近的沈清寒三两步跨过来,伸手捏住钳子的根部,用力一掰,蟹钳松开。阿海的话卡在喉咙里。“……疼吗?”沈清寒已经顺势捧起封骁的手,低下头,将那只渗出一点血珠的食指含进了嘴里。封骁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指尖轻轻勾了勾。沈清寒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行。”封骁说。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粘稠。“这只大。”阮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那根黏着的丝线。他把一只足有脸大的梭子蟹举起来。蟹壳青黑发亮,蟹腿粗壮有力。晨光照在他淡紫色的衬衫袖口上,也照在那只梭子蟹青黑的甲壳上,画面意外地好看。封骁点头,手指带出一道水光。“这个能上桌了。”沈清寒若无其事地弯下腰,从筐里捡起那只刚刚夹过封骁的梭子蟹。把它举到封骁眼前,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封骁,你看,这个蟹黄应该很满,待会儿我做给你吃。”封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张牙舞爪的蟹,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沈清寒笑了笑,抱着蟹转身去找阿海要桶。阮暮站在几步之外,什么都没说。渔船在海上又漂了十几分钟,阿海把船开到一处相对平静的海域,抛了锚。厨房在船舱里,是一个逼仄的空间。灶台是不锈钢的,被海水锈出了几个斑点。煤气罐立在墙角,用铁丝固定着。锅碗瓢盆都挂在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条件简陋,各位老师别嫌弃。”阿海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嫌弃什么,我来帮你。”沈清寒自告奋勇,他的刀工意外地好,把鱼片切得薄而均匀。阿海掌勺,味道顺着船舱的门飘出去。午饭摆在了甲板上的矮桌上,各式海鲜用不锈钢盆装着。条件确实简陋,但食材是真的新鲜。沈清寒坐在封骁旁边,拔好的蟹肉连姜醋碟都推到了封骁顺手的位置。封骁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沈清寒弯了一下眼睛,自己也夹了一只蟹腿,吃得很斯文。阮暮坐在封骁另一边,夹起一块鱼腹肉,小心去刺后,无声地放在他碗里。午饭吃的很快乐。粉丝们也在直播间看得津津有味,满屏都在流口水。饭后,阳光铺在甲板上,碎成满海的金子,晃得人睁不开眼。封骁站在船头,背靠着栏杆。海风从背后吹来,布料贴在他的腰腹上,勾勒出一段精瘦流畅的线条。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封骁突然再次皱眉“嘶”了一声。拖鞋边缘,一条细长的、灰褐色带暗纹的东西正迅速滑进甲板上的渔网堆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