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喊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山坡上、观景台上、临时搭建的工作区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消息。封骁抱着沈清寒从缓坡走上观景台后面的平地时,那里已经站满了人。最先冲过来的是于导。他的脸色还是白的,额头上全是汗,从山顶跑下来的喘还没倒匀。他跑到封骁面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沈清寒,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抖:“沈老师?沈老师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沈清寒睁开眼睛,对着于导微微点了一下头。就那一下点头,于导的眼眶直接红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对着后面喊:“担架呢?担架快过来!”阮暮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看着封骁抱着沈清寒走过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睑。他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木雕小鹿攥得更紧了一点。紧到木头的棱角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正好。担架被抬了过来。四个工作人员抬着折叠式的担架跑过来。他们在平地上把担架展开,铺好,封骁半蹲下来,把沈清寒从怀里放上去。但就在沈清寒的后背即将离开封骁手臂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忽然攥紧了封骁肩头的衣料。沈清寒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醒了一样,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从那片衣料上松开了。松开之后他没有看封骁,脸转向另一侧,露出那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封骁看着那截耳朵,嘴角弯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这才把沈清寒完全放到担架上。直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待命的医护人员。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急救医生,手里拿着便携式的检查设备,正要往沈清寒身边凑。封骁伸手拦了他一下。“右手腕,”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左膝。轻微骨裂。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骨折,但是软组织挫伤不会少。”急救医生抬眼看了封骁一下,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封骁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医护人员。然后抬起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看到了阮暮。阮暮站在两米外,手里攥着那只木雕小鹿,正看着他。朝夕同行10沈清寒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小周的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他蹲在担架旁边,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沈哥……你疼不疼?”沈清寒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小周的肩膀,落在两米外那道正在跟急救医生说话的身影上。封骁侧对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t恤后背的位置蹭了一大片泥土和碎草的痕迹,是刚才抱他的时候沾上的。“看着吓人,”沈清寒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未退的沙哑,“骨头没事。”急救医生走过来,简单做了初步固定,担架被抬起来往山坡上走。沈清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封骁始终没有回头看他。沈清寒闭上眼。车载着他往医院的方向驶去,小周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右手腕的疼痛一阵阵地往上涌,左膝也肿得厉害,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喉咙里那个吞咽了一路的灼热感。封骁渡给他的那口唾液,仿佛到现在都还没咽完。医院很快到了。拍片、诊断,结果和封骁说得丝毫不差。右手腕轻微骨裂,左膝内侧副韧带拉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小周忙前忙后地办手续,沈清寒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呆。与此同时,亚市别墅区的客厅里。于导站在五位嘉宾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节目组已经商量过了,这次录制……就到这里。”没有人说话。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有一天的直播,但接连出了两起事故,这都是节目组的责任”他说完这些,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封骁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许沐阳第一个站起来:“于导,别这么说,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林祖安和方越也跟着点头。阮暮转过身来,朝于导微微颔首。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快两个小时。【虽然很遗憾看不到最后一天了,但人没事就好】